“陛下不必多慮。”宇文拓斷然道，“守護陛下，亦是守護宇文氏世代守護的長安！些許險阻，何足道哉？老朽對鷹愁澗的地形了如指掌，定能護陛下周全！只是…”他眉頭微蹙，“陛下需在此安心靜養一兩日，恢復些氣力。老朽需趁風雪未歇，儘快布下疑兵！”

“一切依先生安排！”李琰不再猶豫，果斷應下。

宇文拓點點頭，不再多言。他起走到口，仔細檢查了遮掩口的藤蔓和冰凌，確保從外面看不出毫端倪。又往火堆里添了幾大的耐燒木，確保足夠燃燒幾個時辰。最後，他從山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石裡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油布包裹，打開，裡面竟是一套疊放整齊的、同樣灰撲撲的備用羊皮襖和皮帽。

“陛下，山中酷寒，您上的冷，需及時更換，以免寒氣深骨髓，落下病。”宇文拓將乾爽的放在李琰邊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老朽去去就回。陛下安心休息，切勿出。”

說完，他了上的皮襖，戴上厚厚的翻皮帽，抄起那張古樸的長弓和撐桿，如同融風雪的幽靈，悄無聲息地鑽出了山。風雪很快吞噬了他的影。

山，只剩下李琰一人，以及火堆燃燒的噼啪聲。他換上乾爽溫暖的羊皮襖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的疲憊陣陣襲來。然而，神卻異常清醒。宇文拓的份揭開，如同撥開了籠罩在驪山迷霧上的一角。韋氏的謀，宇文氏的守護，長安的危局，阿史那雲的回紇鐵騎…無數線索在腦中織。

他閉上眼，強迫自己休息。必須儘快恢復力，為了婉兒，為了襁褓中的孩子，為了那些還在長安為他浴戰的忠臣良將，也為了…那個為他斷髮明志、此刻不知境況如何的草原明珠。

風雪呼嘯的山谷外，一場圍繞着失蹤帝王的無聲獵殺與反獵殺，已然展開。

夜如墨，寒風卷着細碎的雪粒，打着永嘉坊蕭瑟的街巷。這座昔日宰相的府邸，因主人獲罪早已門庭冷落，朱漆大門斑駁剝落，石階隙里長滿了枯黃的雜草。唯有門楣上那塊蒙塵的“上”匾額，還殘留着幾分昔日的威儀。

宅邸深，一間廢棄已久的偏廳，卻出微弱的燈火和抑的人聲。門窗被厚重的氈毯從裡面嚴封死，隔絕了線和寒氣。

廳，幾十名陌刀手席地而坐。他們並未着甲，穿着尋常的布襖子，如同坊間的力夫。但那一張張被風霜刻滿痕迹的臉上，眼神卻如同出鞘的利刃，斂，殺氣現。每人邊都倚靠着一柄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件——那裡面，正是令叛軍聞風喪膽的陌刀！

李晟背對着眾人，站在一幅巨大的長安城防圖前。圖上，興慶宮的位置被硃砂醒目地圈出，旁邊永嘉坊的標記上，着一枚小小的黑三角旗。油燈昏黃的線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跳躍，映出他鎖的眉頭和布滿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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