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凌汛的急報在卯時傳至長安，慕容霜的鎮河冰雕離奇消失，岸邊留下深達三尺的拖痕。武玥蹲下，龍化的指尖過冰面的履帶印，鱗片與磁砂殘留的冷產生共鳴：“改良版木牛流馬，履帶間距符合宇文愷《營城圖》的標準尺寸。”

追蹤至潼關廢棄鐵礦時，礦深的軌讓李琰握劍的手驟然收——軌距寬達兩丈，枕木上殘留的冰髓痕迹，分明是用黃河凌冰做潤劑。當機關臂的照明珠照亮石壁，三百未完工的冰俑整齊排列，面容竟與左右羽林衛將領分毫不差，腔的磁砂正隨着遠的機括聲節奏震。

“磁砂遇鹼即凝！”裴九娘突然想起在碎葉城用過的戰，“快取遼東響雪！”雪凰營騎迅速將石灰潑向冰俑，磁砂接鹼末瞬間凝固，正在雕刻的宇文死士發出非人的嚎，手中刻刀掉落的位置，恰好是冰俑心口的“天策衛”舊紋。

遼東冰谷的決戰在正午打響。宇文殘部推出的青銅神龍足有十丈高，龍口噴出的不是火焰，而是混着磷的青濃煙，在天空拼出“武周代唐”四個大字。李琰着龍首的琉璃鏡，突然想起三年前黃河上的水龍捲——那也是用磁砂與天象共振的機關。

上婉兒策馬上前，手中的渾天儀突然解，三百枚刻着星宿的銅件如候鳥般飛向神龍。“這架渾天儀是李淳風臨終前改制！”的額間金紋與銅件共鳴，“每一枚銅件都是破解機關的鑰匙，對應《乙巳占》里的七十二候星象！”

銅劍嵌神龍關節的瞬間，李琰已帶着死士攀上龍。龍淵劍順着銅件缺口刺核心艙，卻聽見艙傳來微弱的——三百名寒門學子被磁針控制着轉齒，頸後的痕結冰痂。武玥的龍鱗護甲突然發出清鳴，七星痣芒掃過，所有磁針應聲飛出，學子們茫然的眼神中，漸漸泛起生的彩。

“原來他們才是力核心……”李琰的聲音哽咽，劍刃劃破齒的剎那，神龍龐大的軀轟然倒地，出腹刻滿的《帝策》殘文，“宇文氏到死都不明白，真正的‘天命’，從來不是機關算盡，而是這些甘願為天下拚命的人。”

裴九娘在神龍殘骸中找到的《宇文冊》，記載着更恐怖的計劃：劍南道深，還有三用蜀錦包裹的機關工坊，力核心竟是當年諸葛亮留下的“木牛流馬”真本。上婉兒連夜將渾天儀的破解之法編《工部新典》，特意在扉頁寫下：“機關之，當用於耕織，而非攻伐。”

黃河岸邊，百姓自發重塑慕容霜的冰雕，只是這次，冰雕手中握的不再是骨笛，而是一卷《農桑輯要》。武玥着心口的冰髓印記，忽然指着南方輕笑：“劍南道的茶香，比遼東的雪更暖呢。”

暮中，李琰獨自拭龍淵劍，發現劍不知何時浮現小字：“盛世重，當藏兵於民。”他抬頭向長安方向，雙日異象雖已消失，但觀星台上，上婉兒與武玥共執渾天儀的影，正被百姓的燈火映得通明——那是比任何星圖都璀璨的，人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