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寅時，殘月還懸在屋檐。

王雲將浸葯的繃帶纏上腰間，每一圈纏繞都扯着結痂的傷口，彷彿在提醒他江湖的殘酷。

窗外突然傳來悉的銀鈴聲，如同一記重鎚敲在他心頭。他慌忙吹熄燭火，黑暗中，心跳聲震得耳發疼。

推開窗，只見唐雨晴舉着油紙傘立在廊下，傘面滴落的雨水在青磚上砸出小小的水窪。

月將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與他的影子在屋檐下短暫疊，又被雨簾無隔斷。發梢凝結的水珠順着下頜落，在素白襟暈開深的痕。

“要走？”

的聲音裹着晨霧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，帶着令人心碎的抖。

王雲着，那些在養傷日子裡的點點滴滴如水般湧來——為他換藥時的小心翼翼，綉香囊時專註的眉眼，還有此刻眼中快要決堤的淚意。

“後山的蛇莓了。”他別開臉，頭像被一團浸了毒的棉絮堵住，“我去采些來。”

這拙劣的謊言連他自己都不信，靴尖無意識地碾過地上未乾的跡，彷彿這樣就能碾去滿心的愧疚。

唐雨晴忽然笑了，銀鈴隨着抖的肩膀輕響，那笑聲卻比哭還難聽：“阿雲，你當真不懂雨晴心意？”

上前半步，油紙傘遮住兩人頭頂的天空，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結，“還是說，你從來都懂，只是不願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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