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燼與凌言並肩立在船尾，着遠海天相接，寒日正從雲層里鑽出來，給翻湧的浪鍍上層金紅。

“說起來，”凌言忽然開口，目着遠岸的城樓，“許久沒回黎安，不知那幫老古板事……”

“心他們做什麼。”蘇燼打斷他，聲音裹在風裡，溫溫的，“這破皇位，本就是你無可奈何才接的。以前林銜燭把持朝政時，他們不也沒套？”

他頓了頓，側頭看凌言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：“凡人有凡人的過法，春耕秋收，生老病死，自有序法。咱們管好眼前的路便是。”

凌言着他，眼底漾起淺淡的笑意，像融了半寸的冰：“你倒是看得開。”

“不是看得開，是有更要的事。”蘇燼抬手，替他拂去肩頭的雪粒，“比如，陪你看這榆關的海，陪你往極北去，看更北的雪。”

船頭傳來霍念的笑鬧聲，他正抓着船舷的冰棱，想掰下來玩，被雲風禾笑着奪了去。

畫舫破開浪濤，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，冰碴子在船尾打着旋，像撒了一路碎玉。

寒日漸漸升高，將海面照得波粼粼，遠的燕山如黛，覆著皚皚白雪，與這北海的壯闊相映，竟生出幾分蒼涼的詩意來。

四人立在畫舫上，袂被風揚起，後是天下第一關的雄姿。

畫舫在北海面上緩緩游弋，浪尖碎冰撞在船板上，叮咚如碎玉相擊。

海風卷着雪沫掠過船舷，卻被船升起的暖爐氣擋了大半，只在窗欞上凝出層薄霜，映着艙昏黃的燭火，倒添了幾分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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