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去巡查安置區，見幾街角有人私設攤點，”柳文昭沉聲道，“是城中那幾戶閉門自保的大戶，竟趁資短缺，將囤積的糧米、藥材拿出來售賣，價格竟是往日的十倍不止。有流民買不起葯，家中孩高熱不退，與其爭執起來，險些了手。”

殘的金輝正落在凌言鬢角，將那幾縷散逸的髮染暖金，可他眼底卻驟然浮起一層寒冰。“十倍？”

他指尖輕輕叩在窗欞上，木框發出細微的聲響，似在抑着什麼，“他們倒會趁火打劫。”

“那幾戶仗着家宅堅固，昨日劉將軍去‘借’糧時便推三阻四，如今竟還敢哄抬價，分明是沒把師尊的吩咐放在眼裡。”柳文昭語氣裡帶了些憤懣，“需不需讓劉將軍再去敲打一番？”

凌言着暮中漸起的炊煙，沉默片刻，忽然輕笑一聲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，反倒添了幾分冷冽：“敲打？未免太輕了。”

他轉取過案上的一支玉筆，在紙上略一勾勒，遞與柳文昭：“拿着這個去見劉縛，讓他帶飛虎衛去那幾戶人家‘清貨’。”

柳文昭接過紙一看，只見上面只寫着八個字：“囤積居奇，抄沒”，筆鋒凌厲，力紙背。

“師尊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他們既不願將資拿出來救民，留着也無用。”凌言走到地圖前，指尖點在那幾戶大戶聚居的區域。

“抄沒的糧米藥材，即刻送往粥棚與醫館，出告示，言明這些資分文不取，專供流民。至於那幾戶人家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眸掃過窗外漸暗的天，聲音冷得像結了冰：“鎖起來，三日後議事時，讓他們當著全城百姓的面，好好說說，何為‘取之於民，用之於民’。”

柳文昭心中一凜，躬應道：“是，弟子這就去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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