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帕子是上好的杭綢，邊角綉着一枝疏影橫斜的白梅，針腳細，難得的雅。他將手帕撕條，纏在柳文昭的傷口上，打了個利落的結。

“多謝師尊。”柳文昭看着腕間那方綉着白梅的帕子，臉頰微微發燙。

凌言這才抬手，指尖掠過自己臉頰的痕。

同樣是一縷靈氣拂過，珠立刻止住，又從瓷瓶里倒出些藥，用指尖蘸了，輕輕拍在傷口上，作乾脆利落，彷彿在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
堂的秦越等人早已看得怔住。方才還在鬼叢中浴搏殺，此刻竟這般細緻地為弟子理傷口，又這般淡然地理自己的傷，一時都忘了作。

直到凌言理完畢，秦越才率先反應過來，帶着後幾人齊齊拱手行禮，聲音里還帶着未散的驚悸與敬畏：“凌宗師。”

凌言抬眸看向他們，目平靜無波：“不必多禮。”掃過眾人上或輕或重的傷，“我之前未言明份，是怕你們拘謹，反倒礙了正事。你們先各自理傷口吧。”

秦越等人這才鬆了口氣，臉上的局促散去不。其中一人連忙從行囊里翻出傷葯，眾人互相攙扶着坐下，開始理傷口，祠堂一時只剩下撕布聲與低低的吸氣聲。

凌言緩步走到祠堂角落一方還算乾淨的石階坐下，白下擺掃過地面時，帶起幾縷微塵。

他微微仰頭，目掠過樑上斷裂的木榫，最終落在堂中橫七豎八的上。

那些是先前被祭陣控的村民，此刻沒了黑氣維繫，竟已顯出極不尋常的衰敗。

皮泛着死灰的青，多腫脹得像是灌滿了水，有些地方的皮甚至已微微潰爛，散發出一混雜着腥與腐臭的怪異氣味，與尋常死後一日該有的樣子截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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