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言側頭看他，鼻尖蹭過他的髮：“百姓慘死，換誰都會失態。只是怒沒用，得讓活着的人，不再重蹈覆轍。”

蘇燼低笑一聲，環着他的手臂收得更些，下在他肩窩蹭了蹭，帶着點戲謔：“阿言這皇帝陛下，可比我這君上狠多了。夷三族——這旨意傳下去，保管那些守城的將士夜裡都得睜着一隻眼睡。”

凌言側頭瞥他，眼尾微揚，帶了點被破心思的無奈：“狠？比起屠城的蠻族，比起開門獻城的叛徒，這點懲戒算什麼？”

他掙開蘇燼的懷抱，“再說，跟你這剛才在書房裡摔爵罵娘的比，誰更嚇人？”

蘇燼被他說得一噎，金瞳里漾開笑意，手想去牽他的手，卻見凌言抬手按住了肚子，眉峰微蹙：“行了，別貧。我教那些新弟子一上午課，腹中空空，剛到承乾宮想墊墊肚子，聽說你在這兒怒，飯都沒吃就跑來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蘇燼臉上的笑意頓時斂了些，換上幾分急，抬手便往外揚聲：“來人！”

殿外侍立的侍慌忙應聲：“奴才在！”

“去承乾宮傳晚翠，”蘇燼聲音裡帶了點不容置疑的急切，“讓把備好的午膳都挪到書房來，多快些——你們陛下得怕是走不路了。”

侍剛要退下，蘇燼又補了句：“再讓小廚房添個冰糖燉雪梨，溫着端來。另外，讓洒掃的宮人進來，把地上的碎瓷收拾了，炭盆也換盆新的，這殿里炭氣都快散了，仔細凍着你們陛下。”

“是！奴才這就去辦！”侍不敢耽擱，轉快步去了。

凌言看着他一連串吩咐，挑眉道：“至於這麼張？我還沒到走不路的地步。”

“怎麼不至於？”蘇燼走到他邊，替他拂去鬢角散的髮，指尖到他微涼的耳廓，眉頭又皺了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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