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歷來是帝王親理，便是攝政王，也只敢在書房聽政，從未有過代登朝堂的先例。

蘇燼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目從他臉上掃過，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：“陛下不適，登基大典前這一次朝會，便由本座替他去。”
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語氣裡帶了點玩味，“也好趁機‘認識認識’朝中那些重臣，省得日後見面，連名字都不全。”

“認識”二字被他說得極輕，卻像重鎚敲在眾人心上。

誰都聽得出，這哪裡是認識，分明是要替新帝立威，給那些蠢蠢的老臣一個下馬威。

步攆緩緩抬，銀鈴在寂靜中發出細碎的聲響，卻蓋不住蘇燼玄袍角掃過木架的輕響，更不住那從步攆上漫開來的、讓整個宮道都為之屏息的氣焰。

李虎忙起，揮手示意羽林衛跟上，着那頂漸行漸遠的步輦，只覺得今日的太和殿，怕是要掀起一場驚濤駭浪了。

太和殿外，晨已穿雲層，潑灑在漢白玉欄杆上，折出晃眼的。朱漆宮門早已開，兩扇門板上的鎏金鋪首在下熠熠生輝，環垂掛，靜得連一晃都無。

階下道兩側，文武百按品級分列，緋、青、藍的袍如兩列整齊的塊，從太和門一直延到殿外丹陛。所有人都垂手肅立，袍角被晨風吹得微拂，卻無一人敢輕分毫。

“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”

三聲清脆的明鞭響破空而來，由遠及近，帶着金鐵相擊般的銳勢，在空曠的廣場上盪開層層迴音。這是朝會開始的信號，鞭響落定，連風似乎都斂了聲息。

侍立在殿門兩側的侍們齊齊躬，作劃一得如同復刻。隨着最後一聲鞭響餘韻消散，殿傳來一聲低喝：“啟殿門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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