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力佝僂着背，深埋在掌心裡的臉看不清表，只有那微微抖的肩膀和抑重的呼吸，暴着他心此時正經歷着何等劇烈的風暴。

自責、荒謬、冰冷的恐懼織在一起，幾乎將他吞噬。

“爺！爺！”

金南看着胡力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，額頭上剛掉的汗又冒了出來。他實在忍不住了，上前一步，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催促。

“你別愣着了！得趕想辦法啊！老胡那邊說得對，我們這是在變相幫鬼子遞刀子啊！那些被抓走的同胞…他們現在可能就在礦里、在油井邊…被當牲口使喚呢！多耽擱一刻，就多一分危險！”

金南的聲音像鞭子一樣在胡力混的思緒上。他猛地抬起頭，臉依舊蒼白，但那雙空的眼睛里，終於有了一焦距，不再是純粹的茫然，而是被金南的話強行點燃了某種東西，一種近乎本能的責任和急迫。深吸一口氣，試圖下嚨里翻湧的苦和眩暈。

“辦法…辦法…”

胡力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，但大腦已經開始本能地高速運轉，試圖從那由他親手引發的災難廢墟里，尋找一條出路，幾個念頭幾乎是瞬間閃過他的腦海。

“立刻停止“招聘”黑皮？”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狠狠掐滅了。一想到後世幾十萬條生命會被那些黑皮T殺，眼神里頓時着一不容置疑的狠厲，用力地、幾乎是決絕地搖了搖頭，

“不行！”

胡力口而出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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