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像層冰殼，裹着荀克軍的皮鞋跟撞在水磨石地面上。督導組的人走在兩側，黑公文包的稜角在走廊燈下泛着冷，像兩柄懸在頭頂的斧。第17間留置室的鐵門“咔嗒”彈開時，他看見牆上的電子鐘：凌晨三點十七分——這是劉桂花和趙哥連線的五個小時後，也是他被崔洪的尚政監轉給督導組的一小時四十五分後。

這時間對於一般人來說，就是吹個牛，逛逛街的時間。而對於督導組來說，足夠把一個普普通通的拘留所改為留置中心了。

荀克軍再看去的時候審訊席背後那副兩米多高的督帥戎裝像時。督帥俊臉上那雙在人們認知中溫如水桃花眼，此時就像是一雙海東青的鷹目那般剜着他的皮。

“荀克軍同志，我們代表組織和你談話，希你作為一個公職人員，可以”領頭的李組長把公文包甩在桌上，金屬搭扣撞出的脆響，驚得牆角監控攝像頭微微轉，“我們接到舉報你和助理林薇存在不正當男關係，而且你還涉嫌干擾邊疆幹部人事任免，縱容下屬林薇，濫用「煽#顛######權罪」的符號保護相關原則，更給姜明德同志在民眾心目中的形象造了十分惡劣的影響。”

荀克軍自然不是什麼菜鳥，不會因為一句「同志」就會放鬆警惕。但是對方肯稱呼自己為「同志」那麼事就真的沒那麼糟糕，畢竟現實不是場小說，場小說還講邏輯——現實都是名牌作弊。

首先督導組都有自己的目標和計劃，逮捕他很顯然是需要上層授意，只是司法部就要逮捕他荀克軍理論上可以，但實際上會有很大的麻煩。畢竟末世後廬州是首都，逮捕他這個廬州司法局的局長。沒有更上層的人還真不太現實。

其次就是督導組，一旦把人控制起來，他們的審訊記錄，都會被更上層的人調閱。那麼稱呼怎麼把握，就關係到那位大人的心。

所以「同志」一詞，至可以說明一件事，那就是這件事至不是「敵我矛盾」。可畢竟事過了尚政監秉筆崔如意（崔洪）的手，督帥又以尚政監那個類似於明朝司禮監的廷機構平衡各方勢力。

而林薇那個賤人，剛才還仗着陳小小那個小閹宦，在尚政監那邊一口口一個「都是荀克軍那個畜生，強迫我的.... 」現在遇到了「同志」，這就直接變了不正當男關係了。

於是想到這裡的荀克軍，沉聲說道：“李組長，我承認煽顛罪的構要件存在爭議，可.... ”

“不要想着拿過去的錯誤矇混過關！荀克軍你先說說搞男關係這件事吧。”李組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一掌重重拍在審訊席上，看荀克軍不說話，於是笑着說，“好，好樣的，我們來看第一份證據。”

投影儀的束刺破黑暗，打在白牆上的瞬間，荀克軍的瞳孔猛地收。那是檔案室的監控截圖，時間標註“末世歷四年3月12日19:47”——他正手扶住“踉蹌”的林薇，的的確良襯衫領口到肩頭，出的鎖骨在影里泛着瓷白。截圖被刻意放大了兩人疊的手腕，林薇的指尖搭在他手背上，像極了主依偎的姿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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