爭吵像滾雪球似的擴大，有人扯着嗓子喊“太子要是不敢見，就是認慫”，有人舉着泛黃的《公務員行為規範》小冊子揮舞，紙頁被風吹得嘩嘩響。衛隊小隊長的結滾了滾，頭盔下的臉漲得通紅，卻只能重複那句“請各位稍安勿躁，太子殿下正在議事”，聲音被淹沒在人里，像塊投泥潭的石子。

雨突然下得急了，打在衛隊的凱夫拉頭盔上噼啪作響。穿行政夾克的老頭突然往前猛衝，拐杖尖差點進士兵的盾牌隙：“告訴武新宇！他爹當年靠着我們這群人才站穩腳跟，現在想卸磨殺驢？沒門！”他的眼鏡到鼻尖，出眼底的紅，“老夫在司法部幹了四十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想讓個唱戲的閹人騎在咱們頭上？”

人牆後的士兵們肩膀得更了，盾牌組的防線微微晃。有個年輕士兵的槍帶鬆了，95式步槍在雨里晃出冷，被旁邊的老兵一把按住。誰都清楚，這道防線撐不了多久——那些老僚的唾沫星子比子彈還燙，而東宮偏殿里的沉默，正像塊越來越沉的石頭，得每個人心口發悶。

偏殿的窗欞後，武新宇的指尖掐進掌心。他看着那群在雨里囂的影，沒由來的有些氣短，只覺得一口氣上不來差點背過氣去。他用抖的手指指向那群人，對自己外公說：“這群人怕不是瘋了？他們不知道我這個全權攝政，是需要父親授權，命令才能生效嗎？他們這是要架着我造反嗎？”

“不，這不是想讓您黃袍加。”外公張亞洲的聲音有些低沉，手裡的茶盞聲停下才幽幽的說，“他們是要拉着您去扛督帥的怒火。”

武新宇一聽，自己外公這麼說，直接指着外面大道：“那您為什麼不讓我的衛隊，把那群狗賊打走？老百姓早就夠了那群尸位素餐的蠢東西...您信不信，我要是放狗咬了他們，老百姓不會說一句不是！”

張亞洲聽自己外孫這麼說微微頷首表示認同，可又搖了搖頭嘆道：“可是幾年後，這就是太子格乖張的明證。”

“我打電話報警，總行吧，他們給小爺等着——”武新宇說著就拿起電話，快速撥通了號碼，“——喂，憲兵隊嗎？有人圍..... ”話還沒說完，張亞洲的手就在了電話的掛機鍵上。

武新宇剛想發火，可是張亞洲卻指了指自己的太。這位太子爺剛想發火，可是看了看一直以來總是幫自己出謀劃策的外公，也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
是啊，難道告訴憲兵隊的接線員有人圍攻東宮？真要是那樣，還不如命令衛隊直接殺出去來得更簡單些。
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，張亞洲就那麼靜靜地等待着太子爺的答卷。可是外面的吵鬧聲卻讓武新宇的太遠突突直跳，本靜不下心來。

伴隨着東宮偏殿的鎏金銅爐里，龍涎香燃得只剩半截灰。武新宇的指節叩在紫檀木案上，聲音比案頭那柄未開刃的玉柄匕首還冷：“早就該讓柳媽媽的憲兵隊，把這群老東西拖出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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