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小節：霜吻之瞳

末世歷四年9月17日，莫斯科的仲秋晨霧像團被碎的腐棉，裹挾着腐爛的白樺葉，在國家宮廣場上投下斑駁的影。皮特的馴鹿車碾過滿地橙黃的落葉，碾碎的葉片滲出白，在胎印上凝結霜。變異馴鹿的呼吸在零下五度的空氣中化作白霧，鹿角上掛着的變異苔蘚在車燈下泛着幽藍熒。

“再往前就到了。見鬼末世前這裡也就十幾度的樣子，現在也不知道怎麼了，冷的時候冷，熱的時候熱死個人。”伊萬的貂皮大下擺結着晨，他胖的手指反覆挲來的《鏡報》，頭版葉蓮娜的照片被溫焐得捲曲。報紙標題“聖的永恆之眠”在晨霧中扭曲，照片里的金髮被PS燃燒的雙頭鷹形狀。

妙覺和尚的僧袍下藏着皮特給的維生素含片，金屬藥盒在口出紅印。他的頭反着廣場噴泉池的薄冰，池底結着的冰層下，約可見“Δ”符號的廓。“聞到了嗎？”他突然開口，“福爾馬林的味道。”

皮特的馴鹿車轅上掛着用變異白樺樹皮編織的簡陋馬燈，昏黃的線中，排隊人群的影子在雪地上拉扭曲的長條。一個老人在隊伍中劇烈咳嗽，暗紅的沫濺在伊萬的貂皮袖口，“對不起……這咳嗽……”

馴鹿車上的伊萬厭惡地甩開袖子，碩的手指將老人的麵包塞進自己懷裡。妙覺和尚輕嘆一聲，低頭誦經，念珠在掌心轉時發出細微的咔嗒聲。皮特的視線落在老人後頸，那裡有褪的“Γ-6”的燙傷印記——與彌賽亞馬戲團舞者的編號一模一樣，只不過這個看起來就像是烙鐵燙上去的。

皮特. 弗杜貝爾格低聲對伊萬說：“嘿，伊萬。”悄悄指了指，老人脖頸後那燙傷。

伊萬順着皮特手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伊萬玩世不恭地笑了笑，出了一口被香煙熏黃的牙齒。他的臉上帶着一不屑和嘲諷，彷彿對皮特的話毫不在意。

“哦？腥瑪麗要求我們那玩意？”伊萬的聲音中帶着一戲謔，“那不過又怎樣？我們這個不過是個紙而已。”
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口，彷彿在向皮特展示那個所謂的紙。伊萬的眼神中出一種無所謂的態度，似乎對這種事早已習以為常。

他的表輕鬆而隨意，角微微上揚，帶着一種讓人難以捉的笑容。他的眼神中閃爍着一種狡黠的芒，彷彿在暗示着什麼。

皮特看着伊萬的樣子，心中不到一陣無奈。他知道伊萬總是這樣，對任何事都不太認真，總是以一種個活着好死了也行的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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