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咬狗，一地。

李軒楓半邊臉着冰冷的岩石，雪粒刮在臉上，帶來細微的刺痛。他眯着眼，過岩石與積雪的隙，冷漠地看着外面那場越來越失控的攪拌。

輻雪怪，數量多得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蛆蟲，悍不畏死地衝擊着那台重型機甲。機甲像個笨拙的鐵罐頭，被這群骯髒玩意兒爬滿了。肩部的速炮塔徒勞地噴吐着火舌，每一次掃都能把一兩隻雪怪轟漫天飛舞的噁心碎塊，綠的、散發著輻微的粘稠和爛糊得到都是。但這本阻止不了更多怪從雪地里鑽出來，嘶吼着，用布滿粘的爪牙瘋狂啃噬、抓撓着厚重的合金裝甲。

嘎吱…嘎吱…咔嚓…

那是獠牙和利爪刮金屬的聲音，尖銳得讓人牙酸，混雜着能量武的嗡鳴和怪臨死前的凄厲嘶吼，簡直是一場由死亡和瘋狂譜寫的響樂。

而這一切混的源頭——那枚被他當垃圾扔出去的晶核，此刻正靜靜躺在幾十米外的一個雪坑裡。黯淡的紅藍芒執拗地一閃一閃，如同惡魔眨的眼睛，散發著致命的。它不僅死死牽制着那台重型機甲的大部分注意力，也功分流了一部分雪怪。那些怪放棄了啃鐵皮，轉而嘶吼着撲向那個散發著更純粹、更人能量波的雪坑。

機甲顯然不甘心到的能量源被搶，一邊要應付爬滿全、試圖鑽進關節隙的怪，一邊還得分出火力去轟擊那些沖向晶核的競爭者。能量束和實彈在雪怪群中炸開，火此起彼伏，將這片昏暗的雪原短暫照亮，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。只有雪怪上潰爛散發的詭異綠和機甲關節閃爍的幽藍，持久地存在於這片混的煉獄中。

混，是眼下唯一能利用的東西。

李軒楓的腦子在劇痛和極度疲憊中艱難地運轉着。後背的傷口像是有活在裡面鑽，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想罵娘。

帶走晶核？

這念頭像個鬼火，飄了一下，就被他狠狠摁滅了。

現在這玩意兒就是個催命符，一個會走路的災難信標。帶着它跑路？等於腦門上寫着“來干我啊”，把機甲和這些無窮無盡的輻怪的仇恨值一起打包帶走。他現在什麼德行？自己都快散架了，還拖着三個半死不活的，其中一個還是個凍了的冰坨子。再加碼？嫌死得不夠快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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