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天翊早猜到的來意，指尖輕輕敲着桌面，沉片刻後突然笑了：“嬸子，您這眼界可就窄了！啥縣衙小吏能配得上咱家黑子？”

“您知道郡府的糧署主事是啥分量不？比縣衙的縣丞還高半級，管着整個郡的糧草調配，那才是正經的差事！”

何素芬哪懂什麼階大小，只聽得“比縣丞還高”幾個字，兩個眼睛瞬間放出來，角都快咧到耳了。

可轉念一想，自己要是直接應下，倒顯得像是貪圖高位，於是話鋒一轉，反守為攻道：“小王爺，您是金貴人，眼毒！您說黑子該當啥就當啥，俺一個鄉下婦人懂啥？”

“俺就是覺得，黑子是您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，總在村裡窩着，不屈才，萬一傳出去，人家還說您這師傅沒把徒弟教好，丟了您的臉面不是？俺可不能讓村裡人黑子的脊梁骨，說他對不起您的栽培！”

吳天翊聽了這話，心裡難免有些不痛快——這老娘們倒是會甩鍋，明明是想讓兒子攀高枝，偏說得像是為自己考慮。

想當初他收大黑子當徒弟，一是看老村長的面子而且想在村裡立足，二是覺得這孩子老實肯干，才帶着他。

如今倒好，剛回村沒幾天，就被老娘催着來要差事！

可他看在老村長對自己也不錯，也懶得計較這些彎彎繞，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：“嬸子，不是我駁您的面子！黑子今年才十五，子憨厚認死理，現在就進場，怕是會被人欺負，甚至被人當槍使，到時候別說事，能不能保住自己都難！”

他頓了頓，看向一旁低着頭、手指摳着角的大黑子，繼續說道：“不過黑子腦子靈，記還好，當初俺教他的那些方子，教一遍就會！”

“俺在想，不如讓他先去村裡新建的學堂讀書識字，把筆墨功夫、算學底子打牢了。等他再長几歲，子穩了，俺直接在郡府糧署給他安排個管賬主事的差事——管着一府的糧草賬目，既不用跟人勾心鬥角，又能發揮他的長，日子安穩，俸祿也不，您看這樣不？”

“管賬主事！”何素芬裡念叨着這幾個字，雖還是不太清楚是幹啥的，但聽着就比縣衙小吏面，而且還是“郡府”的差事，當即眉開眼笑，猛地拍了下大黑子的後背：“你這傻小子！還愣着幹啥？快給你師傅磕頭謝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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