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滿場的目，此刻都黏在那幅未乾的墨跡上，讚歎聲此起彼伏。

沈硯秋離得最近，眯着眼細細打量，捻須的手指不住輕點：“好字！好字！世子這行書，筆力藏鋒，既有‘筋柳骨’的沉穩，又帶幾分張旭狂草的洒!”

“‘縱馬山川’四字筆勢開闊，‘豪漫九州’幾字力紙背，分明是武將的筋骨裹着文人的墨韻，與他北境出、文武兼修的份再契合不過！”

“尋常文人練字，多求工整，卻了這份渾然天的英氣，世子這字，是用馬背上的風骨寫出來的！”

旁邊的李老先生也連連頷首，目里滿是驚嘆：“沈兄所言極是！你看這‘驚落雁’的‘驚’字，右點如箭簇破空！”

“‘任去留’的‘任’字，撇捺舒展如縱馬揚鞭，字字都着不拘束的勁兒，與那首《破陣子》的豪互為表裡，當真是‘字如其人，詞如其心’啊！”

先前還對吳天翊心存芥的才子們，此刻也沒了傲氣，有人低聲嘆道：“原以為燕藩世子只懂弓馬，今日才知，他的筆墨功夫，比咱們這些日日埋首書齋的人，不知高了多層 —— 這字里的氣脈，是咱們練十年都練不出來的！”

話音剛落，旁邊一位穿青衫的書生忽然重重拍了下大，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喟嘆：“唉，你們可知世子今年才十六呀！十六歲！”

“咱們像他這般年紀時，還在為賦一首合格的五言詩絞盡腦，人家倒好，既能在北境領兵退敵，又能寫出《燕歌行》這般沉鬱的詩、《破陣子》這般豪邁的詞，連字跡都有這般風骨！慚愧，實在是慚愧！”

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瞬間激起滿場驚嘆。

先前只知吳天翊是燕藩世子，卻有人細究他的年紀，此刻被點破 “十六歲”，所有人才驚覺這份才與擔當有多難得 —— 十六歲，本該是在書齋里讀聖賢書、偶爾溜出去嬉鬧的年紀，他卻已扛起北境安危，在朝堂與沙場間周旋，還能在文墨上碾一眾浸多年的才子。

“十六歲……” 另一位白面書生喃喃重複着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手中的詩箋，臉上的愧更甚，“鄙人今年二十有三，讀了十五年書，寫的詩卻還停留在‘風花雪月’的淺層次，跟世子的‘戰士軍前半死生’比起來，簡直是孩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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