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
聽竹小苑的防陣依舊運轉着，淡銀的幕在夜中如同一個半明的蛋殼，將整座院落籠罩其中。陣眼的三十六面陣旗微微起伏，吸收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之力，維持着陣法最基本的消耗。

秦凡沒有睡。

他盤膝坐在主屋的團上，前攤開着桃花居士留下的陣圖殘卷。燭火早已熄滅，但築基期的視力足以讓他在黑暗中看清那些複雜的陣紋軌跡。他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划，指尖帶起細微的星芒，模擬着某個陣眼的能量流轉。

忽然，他划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
不對。

不是陣法出了問題，是覺不對。

秦凡緩緩睜開眼睛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。他修鍊《星辰衍道經》至今，對周圍能量的流有着遠超同階的敏銳知。此刻，他覺到防陣外圍的靈氣……在波。

不是風吹過的自然波，也不是夜間靈氣汐的正常起伏。

而是某種東西正在穿過靈氣層時，引起的細微漣漪。

就像一條魚游過平靜的湖面。

有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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