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
冰冷的、絕對的死寂，如同厚重的棺槨，將秦凡層層包裹。他跪在空無一的祭壇上，彷彿與腳下冰冷的黑暗融為了一。手中那早已化為灰燼的翎羽，只剩下最後一點頑固的、帶着一微弱氣息的部，還被他無意識地、用盡全力氣死死攥着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發白，金的神早已乾涸，凝固在皮與灰燼之上。

南宮翎最後消散的景象，那點桃花芒的破碎，那幾粒白真靈粒子融迴的決絕，如同最鋒利的冰錐，反覆穿刺着他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。意識沉淪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虛無之中，連悲痛都似乎變得麻木，只剩下一種被掏空一切的、令人窒息的空。

希？那火星太微弱了，微弱到甚至無法在他這片被絕冰封的心田中，留下毫的溫度。“桃花林”三個字，此刻回想起來，更像是一個殘酷的玩笑，一個在永恆分別前，留下的、永遠無法兌現的虛妄承諾。

他維持着這個跪姿，不知過去了多久。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萬年。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。連周圍那因玄棺崩解而灑落的、絢爛的法則雨，也漸漸變得稀疏，最終完全停止。虛空開始自我修復，傷痕被平，只剩下這片祭壇區域，還殘留着大戰後的冰冷與死寂。

就在秦凡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，與這片永恆的黑暗同化，化作一尊真正沒有生命的石雕時——

他前不遠的虛空，如同水波般，再次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
一道影，無聲無息地，由虛化實，重新凝聚。

依舊是那樸素的灰布，依舊是那張平凡到毫無特點、卻蘊含著萬古寂滅氣息的面容。

是無量劫！

他竟然去而復返！

秦凡那空死寂的眼眸，微微了一下，如同冰封湖面裂開了一微不可察的隙。但他沒有抬頭，沒有質問，甚至沒有流出任何緒，只是依舊保持着那凝固的跪姿，彷彿對方的去留，與他再無干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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