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羊皮地圖曰：“地圖是死的，路是活的：吾過‘火焰山’，見沙中埋銅礦石，日照而赤，方知‘火’非虛言；至‘江南運河’，見漕工‘以復閘節水’，此乃‘行見巧，智生巧’。西哲鮑曼言‘態現代’，恰如行路者遇河搭橋，逢山開道，無固定方——今之‘背包客’穿雨林，學土着‘嚼樹皮辨毒’，此亦‘行遇異，智生異’。”

第五章·老聃公論行路歸真：足履心印

公忽從樹影出，青牛蹄印現後：“諸君言破蔽、窮理、經緯、通神，吾當言‘歸真’。《道德經》雲‘千里之行，始於足下’，然足下之智，在‘行忘行’。昔吾過函谷，見關令尹喜‘氣知聖人至’，非觀雲也，乃‘心與行會’。今之‘徒步禪’，行者踩苔知、踏葉知枯，此乃‘足地，心印地’。”

指雁陣喻之：“讀書如觀雁字，行路如隨雁飛：字有行而雁無跡，智在行而不在書。吾見‘水行無狀’，乃悟‘上善若水’；見‘草木春生’，方知‘反者道之’——此非‘行即道，道即行’？西人海德格爾言‘人詩意地棲居’，恰如吾輩‘行到水窮，坐看雲起時’，行止皆智，非關書冊。”

終章·五老論學行之辯：破繭化蝶

客長揖再拜：“聞諸君言，如撥雲見日。然世有兩：一曰‘書即世界’，謂‘足不出戶可知天下’；二曰‘行即流浪’，謂‘遠遊無歸即智慧’，願聞破之。”

張騫公頓策曰：“此如井蛙觀天！昔有書生誦《徐霞客遊記》，謂‘黃山險道可筆繪’，及親登‘鯽魚背’，兩戰慄——此乃‘書是舟，行是海，舟不在海，焉知浪高？’今之‘虛擬現實’，雖能模擬珠峰，然無風雪侵，焉知‘海拔五千米肺如灼’？”

徐霞客公掌曰：“更有‘盲行者’，如醉漢走馬，過寶山而不識。吾游武夷，見‘懸棺’掛壁，初疑‘仙’，後察‘岩有棧道迹’——此乃‘行而思，思而行’。今之‘研學旅行’，若車覽敦煌而不壁畫，船過三峽而不辨江聲——此非‘行若飄蓬，智如浮漚’？”

酈道元公嘆曰：“要之，學行如繭與蝶：書是繭，行是破繭。繭不厚則蝶無力，行不實則智不活。吾注《水經》，采民間‘青牛導水’傳說，又考‘水經註疏’舊文，終‘因水證地，因地證史’——此乃‘書行相參，智如泉涌’。”

馬可虛影遙應曰：“吾嘗見波斯學者，誦《天方夜譚》謂‘辛達航海虛誕’，及隨商船遇‘飛魚群蔽日’，方信‘書中奇事，多在行中’。今之‘深度游’，居漁村學織網，知‘網目三寸得魚’，此乃‘行得深，智得真’。”

老聃公古槐，唯餘聲繞枝：“道可道，非常道；路可行，非恆路。諸君但記：腳踩荊棘時，方知刺之銳；手捧流沙時，方知沙之逝——此乃‘萬卷書墨，不如一足泥香’也。”

西風過槐，落葉覆徑。客拾得徐公落之《滇游日記》殘頁，見“瀘定橋鐵索，每環重七斤”旁註：“親量得之”。乃知行者智慧非在書頁行間，而在足履所至：如張騫持節，節旄落而西域通；如霞客荷鋤，鋤痕深而地理明；如老聃牛，牛蹄遠而道心現。書與路，本是智慧雙翅，缺一難飛——然無行路之實，萬卷終紙上塵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