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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論對話_第162章 進入更大的市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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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章·泮水論難

時維孟夏,薰風解慍。泮水之濱,有古槐覆亭,蔭可蔽十數人。亭中坐四老:東首者,白髯及腹,乃下耆儒王景明先生,博通經史,嘗治《周》《貨列傳》;西首者,面若古玉,目若寒星,為吳門士趙松雪公,習商略,曾泛海至大食諸國;南首者,鬚眉蒼勁,腰佩銅章,系故關市令錢穆之公,諳邊貿舊制;北首者,發微斑而神鑠,嶺南音,乃舶商胡氏之後胡雪岩公,嘗譯泰西商書數卷。

忽有年持卷趨,長揖曰:“晚輩嘗聞‘不登高山,不知天之高;不臨深溪,不知地之厚’。今吾邦商舶漸通西海,市易之網將及八極,然或謂‘拓域如搏虎,利厚而險深’,或謂‘閉關則困,遠略乃昌’。願聞諸老夫子,當何以謀‘進更大之市場’?”

王景明髯微笑,指亭外泮水曰:“子見此水乎?決之東則東注,決之西則西流。市易之道,亦猶水之就下,勢至則通,阻之無益。昔《史記·貨列傳》云:‘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;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。’夫利之所在,雖山海阻絕,商賈必至焉。今西域有大秦(羅馬)、天竺,海東有倭國、呂宋,其民皆有需於吾邦之綢、瓷,吾邦亦需彼之香料、珠玉。此非人力強合,乃天道自然也。”

趙松雪接言曰:“景明公言其勢,某請言其。某游大食,見其商旅結隊,以千數,持券(票據)而行,州越郡,如履庭戶。其國設‘律例院’,定市易之規,凡貨值、契約、稅賦,皆着於令,違約者罰無赦。又造‘海圖’,標風訊、暗礁,故雖遠涉重洋而不迷。泰西有《羅馬法》,其中‘萬民法’專詳商事,所謂‘契約自由,債務必償’,此與吾《唐律·雜律》‘負債違契不償’之條,理實相通。今吾邦拓市場,當首立規則,次備械,三洽外邦之律,否則如盲魚海,雖有鱗爪,終為他族所噬。”

錢穆之按劍而起,聲如洪鐘:“松雪公言律例,某則重邊防。昔漢武通西域,先遣張騫鑿空,復置西域都護,屯兵戍守,然後商路乃安。今西海諸國,或慕吾文,或貪吾貨利,然蠻夷之心,難測如淵。昔宋室市舶雖盛,終以武備不競,為遼金所困。某嘗覽《孫子兵法》:‘先為不可勝,以待敵之可勝。’拓市如戰陣,必以甲兵為後盾,以關隘為藩籬。今當於南洋要衝,如滿剌加(馬六甲)、呂宋諸,築城設衛,屯糧駐兵,使商賈往來,有恃無恐。此非窮兵黷武,乃保商之要道也。”

胡雪岩掌笑曰:“穆之公知守,未知通變。某近譯英吉利人亞當·斯《國富論》(譯稱《富國策》),其言曰:‘分工愈細,國愈富;市場愈廣,利愈厚。’又云:‘自由通商,如無形之手,調盈劑虛。’今吾邦若僅恃兵威,不曉商理,猶持雕弓而。泰西諸國,近興‘公司’之制,集眾資為一,共擔風險,共其利,如荷蘭之‘東印度公司’,擁兵自護,兼理市易,其勢橫絕四海。又有‘銀行’,可通匯天下,轉瞬間巨金越洋。吾邦當效其制,立‘商部’總其綱,設‘份公司’聚其財,開‘銀號’通其匯,如此則人力可集,財力可通,雖遠隔重洋,如在庭戶。”

第二章·古今通變

年蹙眉曰:“諸老之言,各有攸當。然古之商路,如綢之路,皆陸行駝隊;今之西海,乃驚濤萬里,械不同,制度迥異,恐古法難施於今勢。且聞泰西諸國,船堅炮利,其市易常以兵威脅之,若吾以仁義往,恐如羊虎群,何以自?”

王景明頷首曰:“子言甚是。然變中有常,常中有變。《周易》云:‘窮則變,變則通,通則久。’昔張騫通西域,帶綢而返苜蓿,此非獨貿易,乃通文化也。今之西海,雖利,其民亦慕吾禮儀之邦。某嘗讀《島夷志略》,見汪大淵所記西洋諸國,雖蠻貊之邦,亦重信約。吾邦當以‘王道’治商,先遣使者宣諭德化,示以懷,再以貨賄結其心,以技藝服其志。昔鄭和下西洋,不奪其地,不掠其財,惟宣威德,故諸國皆遣使來朝。此非示弱,乃‘能克剛’之道也。”

趙松雪嘆曰:“景明公言德化,某則見火。某在大食,聞泰西人言,其哥倫布、達伽馬之流,航海南極,皆以國王之命,攜兵而往,遇土人不服,則以炮轟擊。其東印度公司,所至之,或迫籤條約,或奪其港口,名為通商,實乃民。今南洋諸島,多為荷、葡所據,其律例嚴苛,於吾商舶,或重征關稅,或限其易。若一味懷,恐如宋襄公之仁,喪師辱國。當效《管子》‘通貨積財,富國強兵’之策,一面通商,一面治兵,使吾船有堅甲,炮有遠力,彼見吾不可犯,乃肯以禮相待。”

錢穆之擊案曰:“松雪公此言,深得‘以戰止戰’之意。某考《漢書·食貨志》,桑弘羊治鹽鐵,‘國富而兵強,乃能攘夷狄,服四夷’。今拓市場,必以國力為基。臣聞福建、廣東沿海,已造‘福船’‘廣船’,其堅可敵泰西之‘夾板船’,當擴其船廠,募善舟者習水戰,仿泰西炮,鑄鐵大炮,置諸船頭。又當於沿海設‘市舶司’,掌關稅、稽商旅,凡出洋商船,皆給‘公憑’,編隊而行,遇海盜則合擊,遇強邦則互援。如此,商隊即船隊,貨船即兵船,進可貿易,退可自衛。”

西西仿·西

·

西西使西

貿西西

使貿

使西西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