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論對話_第153章 順勢而變(1)
桑榆機變錄:四老論終始調變之道
序章 穀場夜話
時逢戊申年農曆十月,寒霜初降。陳留郡外的穀場上,草垛旁圍坐着四位老人:東邊的王老是鄉里老農,通農桑種植;西邊的李老曾行商多年,走遍各地商道;南邊的張老悉天文曆法;北邊的趙老曾任史,深諳古今興衰。穀場中堆着新收的粟米,旁邊有一株棗樹苗,新的枝條還很細。
年鄭生抱着農路過,見四位老人圍着火堆論道,便停下腳步長揖行禮:“晚生見諸位老丈談笑得宜,冒昧請教。就像我家這株棗樹苗,大家都知道三年後必定結果,但從苗到結果的過程中,會經歷風雨旱澇、蟲攀爬,如何據‘必定結果的預期’來謀划生長的機遇?又比如商道、世事,明知終局必定會到來,應當如何調整應對?”
王老指着棗苗笑道:“你這問題正好契合老夫生平所悟。從前後稷教導百姓耕種,並非只知道‘春種秋收’,而是明白了‘禾苗必定長穀’的道理後,在過程中做好各種準備。諸位既然各有閱歷,何不以實事為例談談?”
第一章 王老論農桑:以終始之期,定耕稼之節
“你看這株棗苗,今年栽種,明年生枝,後年(丙戌年)必定結果,這不是老夫妄言——我種棗四十年,知道‘樹木生長三年便會開花結果’是自然規律。《齊民要》說:‘順應天時,度量地利,就會用力而收穫多。’今年霜降前,應當為棗苗培土三尺,如同《周易》乾卦初九爻‘潛龍勿用’,先穩固本;明年驚蟄時節,見到‘雷水解’的天象(春雷響,冰雪消融),應當剪去旁枝,如同‘夬卦’所說‘在王庭上決斷’,除去冗餘枝杈;到後年立夏,觀察到‘風天小畜’的天象(風在天上聚集,預示水汽將聚),必須開挖渠道引水,這是‘需卦’所說‘心懷誠信,前景明’,為乾旱做好準備。
“如果不做調整:去年鄰居栽桃樹,春旱不灌溉,夏蟲不治理,今年開花、結果小,這難道符合‘不耕種就想收穫,不開墾就想收,這樣也能獲利’的道理嗎?當然不是!《周易·繫辭》說‘窮理盡’,明白道理卻不行,和不明白有什麼區別?我曾見過野生棗樹長在河邊,無人打理,雖然也結果,但十有八九被蟲蛀。反觀園圃里的棗樹,春分施農家,如同‘地天泰’卦調和;夏至覆蓋雜草保持墒,如同‘地火明夷’卦將氣藏於地下——這是主調整的結果,所以果實大而核小。不調整的代價,不僅是減產,更需要伐樹重栽,白白浪費三年。”
第二章 李老論商道:以預果之智,謀通變之利
“王老談農事,其實和商道相通。我早年在塞北販茶,見洪武年間‘開中制’(明朝鼓勵商人運輸糧食到邊疆換取鹽引的制度)剛剛推行,就知道‘府需要邊疆糧食,商人需要鹽引’是必然結果,於是在山西設庄收購粟米。當時有人笑我‘放着江南茶葉的厚利不取,反而囤積北方糙糧’,卻不知‘需卦’說‘雲在天上聚集,象徵等待’——糧食和鹽,就像雲和雨,最終必定相互接濟。到永樂元年,邊軍缺糧,朝廷急需徵購粟米換鹽,我家囤積的粟米價格漲了十倍,這就是‘提前謀划三日,便能富貴十年’。
“反觀宣德年間,我的一位同行死守‘瓷必定昂貴’的看法,萬曆年間海運大開,西洋瓷湧,他仍不肯轉售本土瓷,最終破產。《史記·貨列傳》說‘價貴到極點就會下跌,賤到極點就會上漲’,這不僅是價格的變化,更是事終始的規律。如今如果見到某貨尚‘苗期’(初市場),應當像栽種棗苗一樣:先穩固渠道(就像陶朱公說‘務必保證貨完好,不使資金停滯’),再等待時機變化。去年我見嶺南新出現‘番椒’(辣椒),知道其味道辛辣必定風行天下,已派人收購種子育苗,等後年推廣種植,這就是‘見微知着,據終局來端正開始’。”
第三章 趙老論史鑒:以興亡之果,明更化之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