貢院外的喧囂驚濤駭浪般在城東翻卷，漸次擴散。

那鼎沸的怨氣與質問穿街過巷，巡城軍早已無聲圍攏在附近街口。

府衙後堂，花廳倒是另一番景。

“蠢材！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！”新任吏部張侍郎剛送走一個憂心忡忡的同鄉京，額頭青筋突突直跳，回忍不住低斥出聲。

“羅允中……一個新晉狀元，不知韜養晦，竟帶頭嘯聚……簡直嫌命長！”

一旁坐着的禮部劉主事年紀比他還大些，瘦得顴骨高聳，手裡捧着一盞早就涼的茶。

他呢喃道：“書生意氣啊。總以為自己讀了幾本書，懂得個‘公道人心’，便可指點朝廷法度……”

“意氣？”張侍郎猛地止步，“那是火坑！是上面拿江南士子的由頭！北邊剛佔了實實在在的便宜，心頭怕正不痛快着。那些生員鬧這一場，不正好遞上現的刀子？”

他重重坐回太師椅，後背靠實堅的紫檀椅背。

停了好一會兒，他才說道：“那些藏在幕後的……心思太毒。”

劉主事沉默片刻：“明面上是斷人仕途名額……暗地裡……”他眼皮了一下，“……怕是要斷了我們江南士大夫的基，給‘那些人’騰位子。”

張侍郎長嘆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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