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，他緩緩道出了更關鍵的部分。

“然後……我將陛下曾問過我的那個問題，又搬了出來。陛下曾問我：‘你覺得，咱該殺他們嗎？’我答：‘首惡當誅，脅從可憫。’”

“傅忠被放出只是一個引子。我抓住這個機會，對陛下說出了那些話。我說，這空印案牽連太廣。一刀切下去，殺的豈止是幾個首惡？多人……只是為了衙門公文往返便利，因循着積年的舊例，糊裡糊塗就被牽涉進來。又有多家庭要破碎？傅忠的事，或許是個契機，一個提醒陛下‘脅從可憫’的契機……”

他語速不快，卻字字清晰，將在君王威下剖白諫言的過程，一一道來。

講到朱元璋那句冰冷的“馬淳！你在教咱怎麼做皇帝？”時，徐妙雲下意識地反握了他的手。

“那時候，是真的怕。”馬淳低聲承認，“一冷氣從腳底衝上頭頂。但……就是那一心氣頂着，不能退。我跪下去，可後面該說的話，還是說了。”

徐妙雲聽得心弦繃，能想象那殿中的窒息，那面對九五之尊震怒時的可怖力。

無聲地靠近丈夫，用傳遞着自己的支撐。

“後來呢？”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微。

馬淳的目變得更深邃，“後來，陛下竟然讓我把對涉案吏區分的想法，詳說給太子和皇後……也就是姐姐。”

他將“四類區分”的容詳細告訴了徐妙云：專權謀私者、趨利附惡者、盲從因循者、幡然悔悟者。

徐妙雲越聽越是驚訝，眼睛越睜越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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