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王隨我北伐這些日子，我看得清楚。每次衝鋒陷陣，他都要搶在最前頭。斬將奪旗時，明明可以報我的名號領功，他卻偏要強調是自己親手斬殺的。”

徐妙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想起方才在接亭前，燕王那生的態度和躲閃的眼神。

“他這是怕人說閑話？”

“何止是怕。”徐達冷笑一聲，“那小子骨子裡和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陛下當年何等傲氣？如今燕王也是一樣，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功勛是自己一刀一槍拼出來的，半點不願借別人的勢。”

馬車轉過一個彎，從帘子隙進來，照在徐達略顯疲憊的臉上。

“你喜靜，讀書；他好，嗜武事。若是強湊在一起，早晚要生怨懟。更何況……”徐達頓了頓，低聲音，“若他真娶了你，日後就藩北平，滿朝上下都會說他是靠着岳父的舊部起家。那些將領哪個不是我帶出來的？朱能、張玉，還有北平府那些有經驗的老將，哪個不是我徐達的班底？”

徐妙雲聞言一怔。雖知父親在軍中的威，卻從未想過這一層。

“父親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那小子明着呢。”徐達哼了一聲，“他寧可不要這門親事，也不願一輩子被人說是靠人帶關係上位的腳蝦。”

徐妙雲抿笑了。忽然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地，連呼吸都輕快了許多。

“如此說來，兒倒要謝謝燕王殿下的傲氣了。”

徐達看着兒如釋重負的樣子，眼中閃過一複雜。他手替兒攏了攏被風吹的鬢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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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