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抿，抬手，微涼的指腹輕輕過漉漉的臉頰，拭去一顆落的淚珠。作算不上溫，甚至有些笨拙，卻讓荀曦的心尖狠狠一。

“臣不是第一次在皇宮裡走了。”他沒有直接回答的問題，聲音低沉徐緩，“後宮里的人……大多不由己。為了活命，為了家族，為了子嗣……什麼事都做得出來，無論願意與否。” 他看着瞬間煞白的臉，手指停在的眼角，“可娘娘那晚的眼神，和們不一樣。”

荀曦愣住了，獃獃地着他。

“你當時在害怕，”邵明珠的指腹在眼尾殘留的意上慢慢挲，眼神幽深，“不是為了兒子，不是為了所謂的易……是怕我。”他頓了頓，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謬，卻繼續說了下去，“臣能覺到，你是真的……不想那樣做。但最終，為了讓自己安心，也為了讓臣安心，你做了。你的眼淚不是因為易，而是……真的屈辱和恐懼。”

他將輕輕拉開一些距離，直視着慌茫然的雙眼，一字一句清晰說道：“至於娘娘是什麼……” 他的目變得極其深邃，彷彿帶着吸力，看進的靈魂深，“那日夜宴，你彈琴時微蹙的眉頭；議政時偶爾流的不合時宜的焦灼；還有剛才在室不小心倒時，捂着怕人聽見的慌……” 邵明珠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喑啞，“在我邵明珠的眼裡，這些時候的荀曦，比起高高在上的太後，更像一個……初城、不知所措的小姑娘。”

荀曦的呼吸驟然停住，整個心腔都被一種陌生的、滾燙的酸漲滿。從未有人……從未有人這樣看過！從未有人過厚重的太後袍和冰冷的禮法，看到過那個名為“荀曦”的子里的驚惶、無措和……殘存的天真。

不再是晉室垂簾的國母，不再是任人評頭論足的“”太後，在他眼中，這一刻，只是荀曦，一個不知所措卻想要靠近他的小姑娘。

巨大的衝擊和無以名狀的悸瞬間擊潰了所有的防線。新湧出的淚水不再是委屈，不再是不安，而是滾燙的、滾燙的，帶着熾熱溫度的洪流。這一次，不再是撲進他懷裡，而是抬起雙臂，抖着、卻無比堅定地環住了他的脖頸，將臉深深埋進他頸窩溫暖的皮里，汲取着他上清冽沉靜的松竹氣息。

“明珠……”第一次，不是生疏的“邵公爺”、“太傅”，口而出，帶着濃濃的哭腔和全然的依賴，“我……” 後面的話哽咽在嚨里，只有灼熱的呼吸噴洒在他的頸側。

邵明珠的再次一僵，那親昵的稱呼和被全然依賴的姿態讓他有些猝不及防，結上下滾了一下，心頭那名為“理智”的弦綳到了極限。他僵直着，任由抱着，環在後的手臂卻沒有收回，反而緩緩收，帶着一種探索般的力道和無聲的回應，將更地擁住，着懷中的和抖。

殿的空氣彷彿被這的相擁點燃、凝固。所有的份隔閡、宮廷忌、危險的算計和冰冷的警告，都被這濃烈的洪流暫時沖淡。

過了許久，荀曦的緒才漸漸平復，只剩下細微的噎。從邵明珠的頸窩抬起頭，臉上淚痕未乾，眼睛卻如被水洗過的墨玉，清亮得驚人，裡面映着邵明珠清晰的倒影。微紅的眼角和鼻尖讓褪去了太後的威儀，平添幾分楚楚可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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