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王浚緩緩抬起頭，目直直地看向邵明珠，沉聲道：“你要老夫怎麼做！”

邵明珠心中一喜，知道自己的一番話已經功打了王浚，當下趁熱打鐵道：“陛下如今最大的倚仗便是段匹磾，倘若咱們略施手段，將段部幹掉或者打殘，那小皇帝便沒了倚仗，無計可施了！”

“說說你的計劃。”王浚平靜的看着邵明珠。

“小侄有一計。”邵明珠眼中閃過一狠厲，“就說石勒野心要驅虎吞狼，拿下冀州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要集結三部鮮卑的兵力發兵攻打石勒，陛下肯定不同意，畢竟段部的騎兵小皇帝可捨不得拿去打仗，到時候我們聯合拓跋部，慕容部發難，就說發現石勒細作往段部大營送信。到時候您以丞相兼幽州刺史名義調兵圍剿，小子則調神機營，羽林軍，虎賁軍圍住行在把段氏兄弟困在宮。”他低聲音接著說“史中丞周顗是咱們的人，彈劾的奏章今夜就能寫好。”

王浚瞳孔驟：“你要栽贓？”

“是清君側。”邵明珠輕輕糾正，“事後您長子可任府丞，九卿衙門隨您安人手。司隸校尉府七個從事名額，給您三個。拓跋銳，慕容皝封散騎常侍，這也是給兩部鮮卑的一個代！”

沉默良久，王浚突然放聲大笑。他抓起案上鎮紙重重一砸，玉石應聲而裂：“好！就依賢侄之計！”

漁洋公府的書房燭火搖曳，邵明珠背對着門口站在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青瓷筆洗的邊緣。司馬凝霜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，裾拂過門檻時帶起一陣淡淡的沉水香。

“夫君今日回來得倒早。”故意用輕鬆的語調開口，順手將一杯新沏的君山銀針放在案几上，“開原那丫頭棋藝見長，方才差點贏了我半子呢。”

邵明珠沒有轉，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：“是么。”

司馬凝霜繞到他側，藉著燭打量丈夫繃的側臉。忽然手平他服上的一道褶皺：“陛下今日召見，可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？”

“你的好侄兒出息了。”邵明珠冷笑一聲，終於轉過來，“知道把段匹磾的封號定作“昌平侯”，還特意讓段文鴛來宣旨。”他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，“這是在提醒我，當年那個昌平縣男，如今不過是他隨手可廢的臣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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