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說話。羅勝走過去，默默地看着。他想彎腰把那隻手出來，可稍一用力，那焦炭般的胳膊就化作了齏。

他僵在了原地，那個一米九的山東大漢，此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，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無助。

“團長，”政委林濤一瘸一拐地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聲音沙啞，“讓弟兄們歇歇吧。再挖下去，大家都會垮的。”

羅勝沒有回頭，他看着那隻灰黑的手，過了很久，才從牙裡出一句話：“老子對不住他們。”

“我們誰都對不住他們。”林濤嘆了口氣，“可仗還沒打完。活着的人，還得接着打。”

“打？”羅勝自嘲地笑了笑，環視着周圍這二十幾個形容枯槁的戰士，

“就憑我們這二十幾個瘸瞎眼的？國佬的坦克一上來，拿什麼堵？拿牙咬嗎？”

雖然在電話里跟軍長吹得震天響，但現實的殘酷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
五十三團，已經打了。他們現在守着的，不是一個陣地，而是一座巨大的、屬於五十三團的墳墓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負責警戒的戰士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，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帶着驚恐：“團長！山下……山下有靜！”

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了！他們幾乎是本能地尋找掩，可放眼去，一片平坦，連個像樣的彈坑都找不到。

“媽的，這下真活靶子了！”一個戰士罵罵咧咧地給機槍換上彈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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