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掃過林楚生後的王老和老周，最後又落在林楚生年輕的臉上，帶着審視，也帶着一難以言喻的探究。這黑虎寨，看來比他想象的要複雜。

張浩雲的到來，像一塊投平靜池塘的石子，在黑虎寨這群潰兵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。

中尉副連長，這個頭銜在這些普遍只有列兵、上等兵份，最高不過是個尉排長的群里，顯得格外扎眼。

儘管張浩雲臉上帶着客氣的微笑，言語間也保持着軍人的分寸，但那份科班出、久居人上的氣質，還是地流出來，讓寨子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

林楚生心裡跟明鏡似的。他知道，張浩雲的出現，既是助力，也可能是變數。九個生力軍，尤其是還有一個過正規軍事教育的軍，對於極度缺乏人手和專業人才的黑虎寨來說，無疑是雪中送炭。但同時，軍銜上的差距，以及可能存在的指揮權之爭，都是潛在的炸藥桶。

“張副連長，還有各位弟兄，歡迎你們！”林楚生臉上出誠懇的笑容，主出手，“現在這世道，能遇上就是緣分。咱們都是打鬼子的自家兄弟，到了這兒，就跟到家一樣！”

張浩雲握了握林楚生的手，覺對方的手雖然年輕，卻很有力，眼神也比他想象的要沉穩得多，不像個頭小子。

“林排長客氣了。國難當頭，能有貴部這樣的隊伍堅持抵抗，實乃我輩之楷模。以後，還請林排長多多關照。”

他上說著關照，眼神卻不自覺地掃過林楚生後的王老和老周，以及周圍那些雖然衫襤褸，但神頭似乎還不錯的士兵。

“好說好說！”王老咧着大湊了上來，自來地拍了拍張浩雲邊一個士兵的肩膀，“兄弟哪個部分的？以前扛過歪把子沒？

咱們這兒剛繳了一，正經的日本貨，突突起來，那一個過癮！”他唾沫橫飛地吹噓着之前的戰鬥，言語間充滿了自豪，也帶着幾分“老資格”的優越。

張浩雲帶來的幾個士兵大多沉默寡言，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他們跟着張浩雲一路逃亡，吃了太多苦頭，對誰都保持着戒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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