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散開點，蘇晚星連氣都不敢。

艙裡頭，那個蜷着的小男孩，長長的黑睫像蝴蝶翅膀似的，劇烈抖了幾下。然後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睜開了眼睛。

那是雙啥樣的眼睛啊！

黑溜溜的，像剛出生的小狗眼睛，乾淨得能照見人影。可又好像藏着好多看不懂的東西，亮晶晶的，映着頂棚下來那點微。裡面全是懵懂，茫然，還有一點點剛醒過來、看到陌生地方的警惕。這雙眼睛，乾淨得讓人心頭髮，可又着一子不像小孩的、說不出來的味道。

蘇晚星的心跳，停了半拍。

那雙乾淨的眼睛，先是迷糊糊地轉了一圈，然後，準地、牢牢地，定在了臉上。沒有害怕，也沒哭鬧。就那麼靜靜地看着，好像在認人，在確認。

接着，一隻小小的、涼冰冰的小手，試探着、輕輕地，從維生艙里出來，抓住了按在艙壁上的手指頭。那小手又又沒力氣。

一個微弱、清楚、但本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，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。那不是人話，更像是一種暖暖的、帶着點委屈的念頭，直接進了心窩子里：

“...媽...媽？”

嗡！

就在這念頭響起的瞬間，蘇晚星腦子裡那個一立方米的小空間，猛地一震！像有人往平靜的水面扔了塊石頭，無形的波紋在空間那看不見的“牆壁”上晃開，一種奇奇怪怪的聯繫，在、孩子和那個小空間之間，一閃而過。

“我...我不是...”蘇晚星下意識想反駁，可看着那雙乾淨得映出狼狽樣的眼睛，手指頭傳來的那點微弱卻真實的涼意，話卡在嚨里說不出來。心一下子得不像話，又酸又脹，只想把這小可憐護在懷裡。小心翼翼地，用另一隻還在抖的手，輕輕拂開男孩額前的碎頭髮，聲音帶着哽咽：“別怕...我在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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