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，村東頭就炸開了鍋。

張二柱舉着鐵鏟，李寡婦攥着鍋勺，兩人鼻尖幾乎要着，唾沫星子濺在青石板上：“我家高祖挑着這口鍋從山西走過來的！”“我家春妮昨兒夜裡夢見灶王爺託夢，說鍋認李家灶膛！”

孫小朵啃着半塊玉米餅從牆冒出來時，鍋蓋正“咣當”一聲砸在老槐樹上。

抬頭看那銹跡斑斑的鍋蓋卡在枝椏間，又低頭瞧地上摔碎的陶碗——碗底還粘着半顆沒化開的紅糖，是小豆子今早塞給的。

“兩位，”把玉米餅往懷裡一揣，蹭地躍上矮牆，“這鍋要是會說話，怕不是要喊救命？”

張二柱脖子了一圈：“小朵丫頭懂啥！這鍋祭過灶王，供過祖宗牌位！”李寡婦抹了把鼻涕：“我男人走得早，春妮臨終前還過這鍋沿，說……說這是李家的！”

孫小朵蹲在牆頭上晃着，突然手拉兩人的灶膛。

張家灶火是橙紅的，着鍋底“滋滋”響；李家灶火偏藍，燒得更旺些。

湊近一瞧，瞳孔猛地針尖——張家鍋底歪歪扭扭刻着“天命在我”，李家鍋底用炭筆描了“你才是賊”。

“祖師說過，人間的規矩要自己長。”着下嘀咕，“可這……怎麼還長出刺了？”

“要不咱籤？”突然拔高嗓門，“輸的那家，管贏的吃三年飯！”

全場靜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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