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嶺老桃樹下的土松得正好，孩子們的竹籃早被裝得滿滿當當——碎陶片沾着灶灰，舊鍋鏟磨得發亮，連二郎神的那顆鐵釘都系了紅繩。

孫小朵站在樹影里，看阿秀踮着腳往籃底塞最後一把野花，突然扯了扯嗓子：“都圍過來！今天咱們要辦的，是比過年放鞭炮還金貴的事！”

孩子們“轟”地圍作一圈，發梢沾着晨的小腦袋栗子。

盲阿福攥着竹籃邊，睫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：“小朵姐，是要埋寶貝嗎？”

“是埋寶貝。”孫小朵從懷裡出塊掌大的舊鍋片，邊緣磕得坑坑窪窪，卻被得能照見人影。

這是從花果山老猴那討來的，當年孫悟空大鬧天宮時，這鍋片跟着猴兒們在煉丹爐里滾過，後來被在五行山下三百年，再後來又跟着取經人在野地里支過灶——最神奇的是，有回孫小朵把耳朵上去，竟聽見個乎乎的聲說：“慢火熬粥，別燙着小朵的手。”猜那是母親的聲音，可誰也沒見過齊天大聖的夫人，便當是自己聽錯了。

“這鍋片啊，”蹲下來，讓鍋片離阿福的耳朵只有三寸遠，“它聽過千萬人的夢。灶王爺說夢要傳着聽，今天到你了。”

阿福的手指得像被風吹的草葉。

他索着接過鍋片，冰涼的陶片上耳尖時，突然了鼻子：“有、有甜香！”

“那是糖藕！”阿秀立刻喊起來，“我昨天說要煮糖藕！”

“它說……今晚有糖藕吃！”阿福的眼睛倏然睜開——雖仍是灰濛濛的，卻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
孩子們鬨笑一團，阿福跟着笑，角沾了草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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