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順着地脈跑瘋了。

幽冥界里，兩百年沒說過話的仇家正互相推搡，腳下突然浮出環，兩人對視一眼，一個說“當年我不該燒你屋”，一個說“我不該你半袋米”；天庭南天門下，被貶的仙和巡查的天兵正劍拔弩張，環從地磚裡鑽出來，仙收了劍：“當年是我公報私仇”，天兵撓頭：“我不該仗勢欺人”；最東邊的海島上，兩個為爭漁場打了十年的部落正舉着刀，環漫過沙灘，酋長把刀在地上：“魚群那麼多，夠兩家吃。”

天庭和解司的判捧着半卷沒寫完的調解書，看着窗外飄過去的環，“嗤啦”一聲把卷宗撕了：“咱們查案查了一萬年，原來最好的和解藥，是......手拉手站一圈。”他着下笑，忽然聽見北邊傳來打鐵聲——是二郎神的院子。

二郎神蹲在爐前打了半夜鐵，眼皮直打架。

迷迷糊糊間，他夢見所有鐵鈴都化了，鐵水“嘩嘩”流進地脈，最後“轟”地聚在南天門廢墟。

他着眼睛湊近看，鐵水凝個怪東西：沒有門板，只有鐵鏈編的門框，門楣上刻着“不拒”二字。

門裡空得很，可他站在門口，卻覺得比當年扛着三尖兩刃刀守南天門時，還踏實。

“這門......”他手門框，鐵鏈硌得手疼，“沒門怎麼關？”夢裡的門突然開口：“要關的從來不是門，是人心。”他驚醒時，月正落西山。

爐里的火還亮着，他盯着門楣上掛的鐵鎚看了半天，輕輕把鎚子摘下來，放在門裡地上——那是他當年鑄仙鈴時用的錘，如今錘柄包漿發亮，像塊溫潤的玉。

當夜，三界所有關卡都醒了。

蟠桃園的籬笆自放倒，守園仙扛着鋤頭去種菜；幽冥界的鬼門關“吱呀”打開，鬼差們了服，蹲在門口和新鬼嘮家常；人間最險的懸棺崖，千年封山的鐵鏈“咔”地崩斷，山民們舉着火把唱：“山開了，路通了，客您進來喝碗茶！”

孫小朵站在迎賓道上，着遠那座無門之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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