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河的碎銀被山風一卷，便散進了山澗的溪水裡。

孫小朵發梢那撮翹起的猴被夜打，趴趴搭在耳後。

着挑柴老漢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盡頭，又看盲攥着種子的小手被母親牽進竹籬笆院，忽然拍了拍火尖槍槍桿——這槍跟着闖過南天門，砸過雷音寺的琉璃瓦，此刻倒像燒火似的在地上。

“總得去看看新規矩長啥樣。”嘀咕着，抄起槍往山腳下的話事亭晃。

那亭子是前月百姓自發蓋的，四紅漆柱子上還沾着未凈的漿糊，據說專門給人刻“咱自己定的規”。

話事亭的石桌上點着盞南瓜燈，暖黃的里，個白鬍子老農正踮着腳往青石碑上刻字。

他左手攥着鑿子，右手舉着鐵鎚，每敲一下，銀白的石屑就撲簌簌落進布管。

孫小朵湊近一瞧，碑上歪歪扭扭刻着：“不準蓮種者，罰掃街三日。”

“老伯，這規是您寫的？”蹲下來，火尖槍往地上一杵，槍尖的蓮火映得老農臉上暖融融的。

老農被嚇了一跳，鐵鎚“噹啷”掉在石桌上：“娃子走路沒聲兒的？

這碑...是大傢伙湊的。

前日里王二家小子了西頭張嬸的蓮種，張嬸抹着眼淚說要罰，李屠戶拍着案板說掃街好，我就...我就給刻上了。”他說著撓了撓後頸，“可要說誰先起的頭，還真記不清了，就跟春天下雨似的，說下就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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