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穿着一件油膩膩的灰夾克，兩隻手在兜里，下揚得高高的，一臉的不屑。

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被他這話嚇了一跳，攥着錢的手不自覺地往後了，眼神里浮起一層猶疑。

“就是！”旁邊又有人幫腔，一個瘦高個兒，戴着頂舊鴨舌帽，聲音尖細，“我聽說南邊有人搞什麼集資，最後本無歸，連個屁都沒剩下。這票比集資還玄乎，連個期限都沒有，錢進去了，還能吐出來？”

“話不能這麼說！”排在前面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兒扭過頭來，臉漲得通紅，鬍子一翹一翹的，“人家寶鋼是什麼？是國家的大項目！還能騙咱這幾塊錢？再說，人家櫃檯都寫了，可以退的，你怕什麼！”

“兜底？”平頭漢子冷笑一聲，角斜斜地撇着，“你們還真信？我看哪，就是他們串通好了，挖個坑等着咱們往裡跳呢！”

這話像一瓢涼水澆下來，隊伍里頓時安靜了幾秒。

有人開始頭接耳，竊竊私語像風吹過麥田，沙沙地響一片。幾個排在後面的婦把攥着錢的手進了袖子里，眼神里着慌。

就在這時候，一個穿灰的確良襯衫的中年男人從隊伍里了出來。

他臉發白，額頭上沁着一層細汗，手裡着一張剛買到手的淡藍票，紙張被他攥得皺皺的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，走到櫃檯前，把票往檯面上一拍，聲音發：

“同志，我……我這剛買的，能退不？”

櫃檯裡面負責發售的姑娘愣了一下，抬頭看看他，又扭頭看看旁邊坐着的男會計。兩個人換了一個眼神，都有些拿不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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