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，陳啟明沒有客套，直接從皮包里取出厚厚一疊材料，攤在八仙桌上。

“這是項目的詳細計劃書，比給老應看的那份更完整。”他的手指劃過紙面，作輕而穩，“去年，我作為科學院考察團員，第三次去國。這次我們去了硅谷。”

陳啟明的眼睛亮了起來，那種趙振國很悉——是見過更大世界後，再也無法安於現狀的眼神。

“我在硅谷見到了比爾·休利特和戴維·帕卡德，就是惠普的創始人。你們知道他們是怎麼起家的嗎？”陳啟明的聲音微微發，“39年，在帕阿爾托的一個車庫裡，用538元起步。而現在，惠普有上萬名員工，產品賣到全世界。”

他喝了口茶，平復了一下緒：

“我還去了仙半導，去了英特爾，去了蘋果公司。喬布斯比我小二十歲，他在車庫裡造出了蘋果電腦。那些年輕人，穿着牛仔和T恤，喝着可樂，討論着要改變世界。”

“回國後，我失眠了三個晚上。”陳啟明摘下眼鏡，了眼睛，“我想，我們缺什麼？不缺聰明才智，不缺吃苦神。我們缺的是一種機制，一種能讓科研果走出實驗室，變產品，變產業的機制。”

“我們應該在京城，在中村這一帶，建立一個類似於硅谷的‘技擴散試驗區’。讓科研人員可以兼職創業，讓科技果可以有償轉讓，讓知識分子除了寫論文之外，還能直接為社會創造財富。”

他從皮包里又取出幾份文件：“這是我私下做的調研。中村一帶，有科學院、清華、北大、八大學院，聚集了全國最頂尖的科研人才。但他們的果呢？鎖在檔案櫃里，發表在刊上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”

“我找了幾個老同事，他們願意一起干。我們不辭職，利用業餘時間。先從最簡單的做起，給科研單位修進口儀，做技諮詢，攢點啟資金。然後...”他頓了頓，“再做微型計算機，做件。”

宋婉清翻看着那些調研資料，突然問：

“陳老師，您計劃中的啟資金，真的只要一千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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