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上，趙振國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
能做的鋪墊已經全部完，剩下的，就是去面對那場無法迴避的風暴了。

車滾滾，他預想着即將去的是區革委會那棟灰撲撲的小樓。

出乎他意料的是，車子行駛了二十多分鐘後，並沒有駛向區革委會所在的方向，反而七拐八繞，最終停在了一個位於靜謐衚衕深、門臉很不起眼的小院門口。

院牆灰撲撲的，門楣低矮，唯一不同的是那扇厚重的木門顯得格外結實。

“下車吧。”調查員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
趙振國心中疑竇叢生，但面上不分毫，順從地下了車。

他被引着走進小院，裡面倒是別有天，院子收拾得乾淨整齊，幾間平房看起來普普通通，但窗戶都掛着厚厚的帘子。

趙振國被帶進一間陳設簡單的屋子，戴黑框眼鏡的李調查員和記錄員在桌子後面坐下，氣氛嚴肅。

“趙振國，”李調查員開口，語氣冷，沒有任何客套，直接省去了“同志”二字，“老實代！你通過‘包打聽’李大眼，意圖購買多房產，資金從哪裡來的？是不是通過非法手段牟取的暴利？你大肆購房，目的究竟是什麼？是不是想當新時代的地主老財，搞資本主義復辟？！”

這一連串的質問，帶着強烈的預設偏見和咄咄人的氣勢。

趙振國心中凜然，這是下馬威，也是真正的考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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