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，晉王府邸。

“砰——嘩啦！”

上好的青玉鎮紙被狠狠摜在地上，摔得碎！李存勖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，在書房焦躁地踱步，雙目赤紅，膛劇烈起伏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。

“範文！範文！這個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！酸儒！腐儒！廢！” 李存勖的咆哮幾乎要掀翻屋頂，唾沫星子噴了跪在地上的周德威一臉。

他剛剛聽完心腹探的彙報，容讓他怒火中燒，更讓他心驚跳！

探證實了顧遠府邸那三個眼線傳回的消息：顧遠沉迷新妾蘇婉娘，對其言聽計從，甚至為了冷落、苛待正妻喬清。赤磷衛統帥墨罕、晁豪等人苦勸無果，多次在公開場合與顧遠發生激烈爭執，甚至他赤磷衛心腹晁豪憤而帶兵駐紮城外，以示不滿！整個石洲城乃至他顧府運作，全靠金銀二先生勉力維持運轉，部矛盾重重，人心離散，一片烏煙瘴氣！這與他安的其他暗樁傳回的消息完全吻合——顧遠，徹底廢了！石洲，從子上爛了！只待他李存勖騰出手來，輕輕一推，這座金山銀山連同顧遠那點殘兵敗將，便會轟然倒塌，任他予取予求！

這本是完的局面！李存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顧遠跪地求饒、喬清和蘇婉娘被投軍營任人、他那兩個小崽子為奴為婢的暢快畫面！只等他徹底掃平周邊障礙，積蓄足夠力量給朱溫那老賊致命一擊後，石洲便是他囊中之！

可這一切！都被範文這個蠢貨毀了！

“他安的什麼狗屁眼線？！探到的全是些後宅婦人爭風吃醋、張家長李家短的破事！顧遠的異呢？他暗中轉移的財富呢？他勾結契丹的鐵證呢？屁都沒有！”李存勖指着周德威的鼻子罵，唾沫橫飛，“探到的全是我們之前看到的！全是老子早就知道的消息！而且他媽的跟市井似的！屁用沒有！這個蠢貨！他自作主張，打着周德威你的旗號往顧遠府里塞人，被顧遠抓了個正着！現在好了！顧遠警覺了！他怒了！他質問你周德威是什麼意思？不信任他？！還派人監視他？！他媽的！這不是打草驚蛇是什麼？！”

李存勖越想越氣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青銅香爐：“顧遠現在肯定疑神疑鬼！說不定已經開始暗中準備後路！老子的大搖錢樹！老子的石洲金山！就因為範文你這個蠢貨的愚蠢舉，可能要飛了！飛了！你懂嗎？！” 他衝著剛剛被召進來的範文怒吼。

範文跪在地上，臉灰敗，但眼神卻異常執拗，帶着一種近乎殉道者的芒。他重重磕頭，額頭滲出跡，聲音卻無比清晰：“殿下！臣之忠心，天地可鑒！卦象煞沖斗，石洲異更盛！此絕非尋常！顧遠此賊狡詐如狐，此乃其疑兵之計！意在麻痹殿下！他府中耗，金銀二先生掌權，晁豪駐外，皆是表象！定有暗流涌！殿下，萬不可被其假象所迷啊！當速遣重兵，或遣心腹大將坐鎮石洲附近，以防其狗急跳牆，裹挾財富人口北遁契丹！遲則生變啊殿下！” 他聲淚俱下，字字泣。

“放屁！”李存勖氣得渾發抖，“又是你那套神神叨叨的卦象！顧遠都爛到子里了，府里斗得烏煙瘴氣，手下大將離心離德，他還拿什麼北遁？拿他那兩個人和兩個崽子去投奔耶律阿保機嗎？！阿保機會要他？！” 他指着範文，對周德威吼道：“周德威！你看看！你看看這個瘋子！就是他！自作主張，害得顧遠那小子對我們起了疑心！害得老子可能損失石洲這座金山！你說！他該不該死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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