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東邪俠_第32章 繁華燼影(1)
顧遠府邸深,喬清的院落。
冬日的暖過緻的窗欞,灑在鋪着錦墊的榻上。喬清斜倚着,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薄毯下勾勒出溫的弧度。手中拿着一本賬冊,秀氣的眉頭卻微蹙着。顧遠坐在邊,一手輕輕覆在的小腹上,着那新生命微弱的胎,另一隻手則地接過手中的賬冊。
“清,這些瑣事,讓下面的人去做便是。你現在最要的,是養好子,給我們??兒添個健壯的弟弟或妹妹。”顧遠的聲音低沉而溫,帶着一種刻意營造的慵懶和滿足。他指尖的溫度過薄薄的料傳來,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喬清抬眼看他,清澈的眸子里盛滿了依賴和一不易察覺的疑:“夫君,我怎麼越來越覺,你…似乎清閑了許多?商會那邊積了不事務,各堂口的管事們遞了好幾次帖子,還有城防布控的調整…以往你總是…”
“噓…”顧遠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的上,阻止了接下來的話。他的眼神深邃,帶着一刻意流的、被“溫鄉”浸染的迷離,“石洲已定,大局初穩。有墨罕、晁豪、還有金銀二先生他們持,出不了大子。這些年,我虧欠你太多,整日里不是廝殺便是籌謀,冷落了你。如今,蘇氏進門,正好替我分擔些俗務,我也能多陪陪你,守着你和孩子。”他俯,在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,帶着無限的憐惜,“這石洲的繁華,是你我共同的心,看着你為此勞,我心疼。如今,就讓我…也一下這‘溫鄉’的滋味,可好?”
這番話說得真意切,帶着濃濃的寵溺和“倦怠”。喬清的心瞬間被甜填滿,那點疑慮在人深的注視下煙消雲散。依偎進他懷裡,臉頰微紅,嗔道:“夫君盡說些胡話…什麼溫鄉…讓外人聽了去,又要編排你了。”
“編排便編排吧,”顧遠摟,下輕輕挲着的發頂,聲音帶着一沙啞的笑意,“我顧遠寵自己的正室王妃娘娘~天經地義。外面那些閑言碎語,由他們說去。”他閉上眼,掩去眼底深那幾乎要溢出的痛苦和沉重。懷中溫香玉,是他此生最珍視的凈土,而他正在親手編織一個巨大的謊言,將隔絕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之外。每一次,每一次話,都像一把鈍刀在心上反覆切割。但他別無選擇。信息繭房必須牢固。何佳俊和銀蘭聯手,以“夫人需靜養安胎”為由,將府外所有可能帶來外界真實信息的渠道都牢牢把控。呈遞給喬清的賬目,是心篩選、飾太平的假象;管事們的帖子,被金銀二先生以“顧帥有令,夫人孕中不得勞”為由擋了回去;關於城防、人員調的任何風聲,都被隔絕在這方小小的院落之外。喬清的世界,只剩下顧遠的溫、腹中的孩兒,以及以為依舊穩固繁榮的石洲……
石洲街市:虛假的喧囂越來越奇怪,只見那石洲城表面依舊車水馬龍,商鋪林立,賣聲此起彼伏。然而,細心的人或許能察覺到一不同尋常。赤磷衛的巡邏依舊頻繁,但那子剽悍肅殺之氣似乎淡了些。一些老面孔的赤磷衛軍,腰間的佩刀換了鑲金嵌玉的華貴刀鞘,上的皮甲也鮮亮麗了許多,甚至有人當值期間,眼神飄忽,腳步虛浮,帶着宿醉的痕迹。
“翠紅院”的生意前所未有的火。門口掛着大紅燈籠,竹管弦之聲日夜不休。不時有着赤磷衛服飾的漢子摟着濃妝艷抹的子進進出出,大聲談笑,酒氣熏天。賭坊里更是人聲鼎沸,籌碼撞的聲音清脆刺耳,贏家的狂笑和輸家的咒罵織在一起。
“嘖,瞧瞧,顧先生手下這些兵爺,最近可是闊綽得很吶!”茶攤上,一個瘦的老頭呷了口茶,努努示意街對面摟着姑娘進酒樓的赤磷衛,“聽說顧先生打大勝仗,晉王賞賜極多,他新開了庫房,大把的金銀撒下去,讓兄弟們娶妻納妾,盡富貴呢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旁邊一個胖商人接口,臉上帶着市儈的羨慕,“我家鋪子前幾日剛被一位赤磷衛的大人顧,一口氣買了三匹上好的蘇錦,說是給新納的小妾做裳!那出手,嘖嘖,眼睛都不眨一下!”
“哎,你們說,”一個閑漢湊過來,低聲音,帶着猥瑣的笑意,“顧先生現在左擁右抱,一個是跟着他出生死、把石洲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喬二小姐,一個是新進門據說段臉蛋都頂頂好的蘇姨娘…他到底更寵哪個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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