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遼東邪俠_第31章 心意與驚雷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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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,石洲城被一層灰藍的薄紗籠罩,王府各次第亮起了燈火。聽雨軒,燭搖曳,映照着蘇婉娘略顯蒼白卻異常沉靜的側臉。

春杏已經退下,屋只剩下一人。白天的驚濤駭浪——喬清的關懷、顧遠那番顛覆乾坤的言論、以及那頓打破一切禮教束縛的狼吞虎咽——彷彿還在腦海中轟鳴。的飽足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踏實,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和迷茫。

父母…小弟…這個念頭像幽靈般再次浮現。喬清白天的安猶在耳邊:“放心,有姐姐在呢。”顧遠那句帶着敷衍的“明天就放”似乎也了定心丸。可不知為何,經歷了思想上的巨大衝擊後,蘇婉娘心底那點微弱的希之火,反而被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直覺的不安所取代。春杏傍晚送點心時,終於忍不住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試探和疲憊,問道:“春杏…王爺王妃…可有說我父母小弟…如何了?真的…放他們走了嗎?”

春杏心頭一,面上卻努力維持着自然,按照喬清的吩咐,用一種輕鬆的口吻回答:“蘇姨娘放心!奴婢聽前院的人說,大人下令放人了!您那父母和弟弟啊,怕大人怕得要死,據說剛出王府大門,就頭也不回地往汾州方向跑了!那一個快,生怕大人反悔似的!”說完,還故作誇張地拍了拍口,“這下好了,您總算不用再為他們擔驚怕了。”

張地觀察着蘇婉娘的反應,準備着如果對方追問細節,該如何繼續圓這個謊。

然而,蘇婉娘的反應卻出乎的意料。

蘇婉娘只是靜靜地聽着,臉上沒有任何激或釋然的表,甚至連追問“他們可有傷?”“盤纏夠不夠?”這樣的話都沒有。那雙曾經總是盛滿對親人擔憂的眸子,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只泛着一點微瀾。沉默了片刻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沒事就好。”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。

這反常的平靜讓春杏暗暗心驚,卻也鬆了口氣。看來,王爺那番“破繭”的言論,效果比想象中更猛烈。蘇婉娘似乎真的開始從那個名為“孝道”的沉重枷鎖中掙出來,不再執着於那三個帶給無盡痛苦的“親人”。只是,這份掙帶來的並非喜悅,而是一種更深的孤寂和自憐。

春杏告退後,蘇婉娘獨自坐在昏黃的燭下。偌大的王府,雕樑畫棟,僕從如雲,可覺自己像一個突兀闖的局外人。名義上是王爺的貴妾,是這府邸的主子之一。可自踏王府以來,看到的是什麼?是王爺眼中只有王妃喬清的熾熱芒,是王妃面對王爺時那毫無保留的嗔與依賴。他們自,堅不可摧,彷彿這世間再無人能其中。而蘇婉娘,不過是政治聯姻的一個符號,一個被塞進聽雨軒的、可有可無的影子。

強烈的不甘如同藤蔓般從心底滋生、纏繞。蘇婉娘,也曾是活生生的人,也曾有過憧憬和嚮往!郭從遜死了,到:父母和小弟可能……真的可能也死了,都死了……。過去的一切都了廢墟,難道就要在這廢墟上,做一個無聲無息、等待施捨的可憐蟲,直到老死嗎?

不!要為自己活一次!哪怕只是證明,蘇婉娘並非一無是

莫名的衝攫住了想做點什麼!做點能表達心意、證明價值的事。幹活?府里的丫鬟僕役哪個不比這個從小被圈養的“小姐”強壯麻利?洗洒掃?笨手笨腳,徒增笑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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