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遠聽着妻子的解釋和鄒野的讚譽，眼中閃過一深邃的芒。他沒有立刻附和，而是出手指，極其溫地颳了刮喬清小巧翹的鼻子，作親昵自然，帶着無盡的寵溺：“好~就依夫人。漢名，顧??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，繼續道，“他是我的長子，姓顧，名??，字寤，契丹名，也就古日連寤（Guri Len Wu）。”

“寤?古日連寤？”這次連鄒野都出了些許疑。他知道顧遠是“古日連”部族長，契丹語里或許是某種寓意，但後綴一個“寤”字，顧遠講過那麼多契丹話，他也沒聽過幾回啊?實在罕見。

顧遠沒有解釋契丹名的含義，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。眾人這才注意到，他剛才抱着孩子、妻子臉頰的手上，指間竟還殘留着些許暗紅的痕迹！那並非塵土，而是尚未完全乾涸的跡！不知是喬清分娩時沾染的，還是他之前奔路傷留下的，抑或兩者皆有。

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中，顧遠出那染着暗紅跡的手指，就着床邊小几上微弱的燭，在的紅木桌面上，一筆一劃，極其清晰地寫下了那個“寤”字。

的“寤”字，在燭下顯得刺目而詭異，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。

“寤，通‘啎’（wǔ），逆也，倒着也。”顧遠的聲音低沉而平靜，如同在講述一段塵封的古老歷史，目卻盯着那個字，“春秋魯公元年，前七百二十二年，鄭國庄公，名寤生。何故？因其母武姜生他之時，亦是難產，腳先而出，逆生倒養！母子幾近皆亡！”

他抬起頭，目掃過眾人震驚的臉，最後落在喬清同樣帶着驚愕和一明悟的眼眸上，聲音帶着一種穿歷史煙塵的力量：

“其一，吾兒寤生，亦如鄭莊公，逆生倒養，令其母盡苦楚折磨，險死還生！此字，銘記其母今日之痛！銘記其母捨命誕育之恩！亦是吾為父者，對吾兒之警醒！莫忘其母今日之痛！莫忘其母為生他所歷之生死劫難！莫忘其母之生養大恩！此恩此，當刻骨銘心，永世不忘！”

“其二，鄭莊公寤生，雖生於險厄，母厭棄，然其雄才偉略，忍果決，克段於鄢，繕甲治兵，敗周桓王於繻葛，王中肩，威震諸侯，號為‘春秋小霸’！吾為寤兒取此名，亦寄此厚！他如庄公，生於憂患，於磨難，於這世之中，闖出一番驚天地之霸業！”

“其三…”顧遠的聲音微微一頓，帶着一種深沉的告誡，“這個字本不是契丹語，我直接不取完全的契丹語，漢名契丹名雙用，警示吾兒，勿忘份，你上流着兩……”

他目如電，掃過晁豪、史迦、黃逍遙、鄒野等人，最後，角竟緩緩勾起一極其複雜、帶着自嘲、悲涼又彷彿卸下某種重負的奇異笑容，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補上了最後一句：

“當然，還有其四…”他的目似乎穿了屋頂，向那無盡深邃的夜空，“也是為父…對自己的一個代。寤，逆也。吾顧遠，今日得此子，亦是忤逆了…當年在阿古拉墳前，親手埋下那柄染的彎刀時…暗自發下的重誓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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