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！”範文終於發了，他猛地拍案而起，臉鐵青，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抖。“顧遠！你這賊！休要用你那套歪理邪說蠱人心！道不同，不相為謀！”他眼中暴漲，周驟然騰起一寒刺骨的氣息，整個廳堂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，燭火瘋狂搖曳，幾熄滅！

“夠了！”顧遠猛地拍案而起！那張總是掛着從容算計的臉，此刻終於被撕開了一道裂痕！冰冷的怒意如同實質般從他上散發出來，瞬間過了範文的氣勢。黃花梨木的案幾被他手掌蘊含的暗勁震得嗡嗡作響，茶盞跳起，茶水潑灑了一桌。他死死盯着範文，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此刻燃燒着被徹底看穿的驚怒，以及一被冒犯的、屬於梟雄的暴戾！

廳空氣彷彿凝固了。燭火在兩人強大的氣勢迫下瘋狂搖曳，線明滅不定，將兩人的影扭曲拉長，如同在牆壁上展開一場無聲的搏殺。

顧遠膛起伏，眼神銳利如刀，彷彿要將範文穿。他心編織的層層偽裝，他引以為傲的深沉算計，竟被眼前這個書生，用最直白、最殘酷的方式，一層層剝開，出裡面最赤、最不堪的野心和利用！潞州的利用，雲州的默許，龍脈破壞的真正意圖…範文的指控，如同最準的手刀，一刀刀切中了他最秘的核心！

範文毫不畏懼地回視着顧遠眼中那駭人的怒火，臉因激而泛紅，眼神卻異常明亮，帶着一種揭穿真相後的決絕和痛苦。他息着，聲音帶着一抖，卻依舊清晰有力：“怎麼？被我說中了？顧遠！你口口聲聲為父母，為百姓！可你每一步踏出，腳下踩着的，都是累累白骨！你利用張三金的邪陣，利用朱溫的暴政，利用龍脈的崩壞，更利用我範文這條命！你為了你的目的，將這天下蒼生都視作你棋盤上的籌碼！你…你才是這世之中，最大的禍源！”

顧遠眼中的怒火翻騰，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在廳瀰漫。有那麼一瞬間，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，將這個看一切、破他所有偽裝的危險人當場格殺！五指在袖中悄然收，骨節發出輕微的響。

然而，範文那痛苦而憤怒的眼神，那番毫不退的質問，那為了“數十萬冤魂”而抖的聲音，像一道無形的枷鎖，死死扣住了顧遠即將發的殺意。他看到了範文眼底深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純粹，那份明知不敵也要破黑暗的愚蠢執着。

僵持，如同繃到極致的弓弦。

最終，顧遠眼中的暴怒和殺意如同水般緩緩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、更冰冷的漠然。他緩緩鬆開握的拳頭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彷彿要將那翻湧的緒重新回心底的深淵。

“好…很好。”顧遠的聲音重新響起，冰冷，平靜，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，“范先生，你的推演…很彩。”他角甚至重新勾起一弧度，那弧度里卻再無半分暖意，只剩下掌控者的冷酷和一被冒犯後的嘲弄。“彩到…幾乎讓我以為，你才是我肚裡的蛔蟲，可你要知道，這個世，武功才是王道，你再厲害，也不過就是個苟延殘的只會批判的文弱書生罷了……”

他不再看範文，轉走向門口，玄的袍在燭下劃出一道冷的弧線。“不過，棋局未終，勝負猶未可知。”他停在門邊，並未回頭，聲音清晰地傳範文耳中，“范先生，好好活着。活着看看，你口中的‘禍源’，最終會把這天下…攪什麼模樣。”

“你以為只有你懂武功？”範文的聲音帶着金屬般的冰冷，“這一年，我深知你百功至剛至猛！我苦修奇門寒之‘三步顛’，專克你契丹人剛熾烈的質！今日，就讓你見識見識，何謂正道之威！何謂…邪不正！”話音未落，他形如鬼魅般飄忽而，五指箕張，指尖縈繞着眼可見的慘白寒氣，帶着凍結靈魂的毒，直抓顧遠前大！這一擊，快如閃電，狠刁鑽，將奇門法與寒力完結合，志在一擊震懾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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