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遼東邪俠_第6章 心獄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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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更忘不了,在父親喬太公的面前,面對喬太公虛偽的招攬和晉王的力,他頂着“顧遠”的份,不卑不,甚至說出那句“二小姐婚嫁自由”時,眼中驟然亮起的、如同星辰般璀璨的芒。那一刻,他清楚地知道,這個棋子,已經對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愫。他本該警惕,本該利用得更徹底,可心底深,似乎也有一異樣的漣漪盪開?

殺局啟時,他冷酷無。五毒教的殺手潛喬府。那個終日流連花街柳巷、被五毒教蜘蛛幫子以“毒”控制的大哥,在極致的歡愉與痛苦中悄無聲息地斷了氣。另一個試圖反抗、手握部分兵權的二哥,被蜈蚣幫蜥蜴幫刀斬泥,骨無存。而老謀深算的喬太公…顧遠眼神一暗,強行掐斷了回憶的線頭。總之,喬家男丁,一夜之間,灰飛煙滅。石洲的天,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換了……

當他拖着疲憊和些許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回到這別院,重傷躺下時,這個失去了一切依靠的傻姑娘,竟然還端着一碗溫熱的湯藥,坐在了他的床邊。眼睛紅腫,顯然哭過,臉蒼白,帶着巨大的悲痛和茫然,可看向他的眼神,卻依舊清澈,依舊帶着一種近乎固執的信任和…意?

當時的聲音帶着哭腔後的沙啞,小心翼翼地將葯匙遞到他邊。溫熱的葯氣氤氳中,的臉離得很近。他能看到上未乾的淚珠,看到蒼白上細小的裂口,看到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、將他視作唯一依靠和救贖的脆弱芒。

然後,做了一個顧遠完全意想不到的作。俯下,在他乾裂的上,印下了一個極其輕、帶着淚水的咸特有馨香的吻。那個吻,沒有任何慾,只有一種孤注一擲的付,一種絕中抓住浮木的依

顧遠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。重傷的虛弱讓他反應遲鈍,而更深,是心堡壘被這突如其來、純粹到極點的衝擊帶來的劇烈震。他本該推開,也本想推開,用最冰冷的話破這虛幻的泡沫,告訴的父親兄弟都是他殺的,告訴這一切都是他心設計的陷阱!可他張了張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,一個拒絕的字都吐不出來。看着近在咫尺、淚眼婆娑卻充滿希冀的臉,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…某種陌生的、帶着罪惡,徹底淹沒了他。他閉上了眼睛,任由那苦的葯順着下,也任由一種失控的緒在心底瘋狂滋長。

再後來…他記不清是自己先出了手,還是又一次主靠近。只記得那個夜晚,傷口還在作痛,理智在瘋狂囂着危險,可卻像是離了掌控。的氣息,的溫度,卻勇敢的回應,像一團足以焚毀一切理智的烈火。他沉淪了,像一頭了太久的野,貪婪地攫取着那份溫暖和藉。什麼阿古拉,什麼阿茹娜,什麼海深仇,什麼步步為營,在那個瘋狂的夜晚,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他只想抱住眼前這個人,彷彿這樣才能填補心底某個巨大的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黑……

“阿茹娜…阿古拉…”顧遠着樓下庭院中喬清忙碌的影,無聲地咀嚼着這兩個早已刻骨髓的名字。那對草原上如火焰般熾熱、最終卻都因他而凋零的姐妹花。他曾以為在潞州,看到阿古拉的那一刻,他的心就已經隨着草原的寒風徹底凍僵了。他早就暗中發誓不再為任何是穿腸毒藥,是英雄冢。他只需要算計,只需要利用,只需要復仇。

可現在呢?他看着喬清小心翼翼地着自己隆起的腹部,臉上洋溢着一種近乎神聖的母輝,那種純粹的幸福和期待,像一細小的針,地扎在他的心上。這算什麼?是對阿茹娜和阿古拉那用生命燃燒的意的背叛嗎?是對眼前這個被自己利用、欺騙、害得家破人亡卻依舊深着自己的傻姑娘的愧疚嗎?還是…一種連他自己都恐懼承認的、新的、不控制的在悄然滋生?

到一陣強烈的迷茫和撕裂般的痛苦。他習慣了掌控一切,習慣了將人心當作棋子撥弄。可喬清這顆“棋子”,卻以一種最純粹、最不設防的方式,穿了他層層設防的心牆,攪了他心構築的世界。他不敢想象,如果有一天,知道了父親和兄長的真正死因,知道了所珍視的一切幸福都是建立在至親的骨之上,那雙清澈的、此刻盛滿了意和幸福的眼睛,會變怎樣絕的深淵?會不會…也像阿古拉那樣,帶着無盡的怨恨和詛咒,在他面前凋零?

“遠哥哥!你站在上面做什麼?風大,快下來!” 喬清清脆的聲音帶着笑意從庭院中傳來。仰着臉,朝他用力揮手,臉上的笑容明得晃眼,彷彿能驅散這世間所有的霾和算計。

顧遠猛地回神,下意識地收斂起眼中翻騰的複雜緒,努力在臉上出一個溫和的弧度。他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上淡淡的馨香。那香氣,此刻卻讓他心頭沉重如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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