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東邪俠_第2章 私心(2)
“憑什麼?”顧遠心中那個冰冷而驕傲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着對中原深深的疏離與算計。潞州之戰,爭奪的是中原龍脈,是張三金布設九天噬魂陣的謀。那是漢家王朝的興衰氣運,是中原豪強的逐鹿場!他顧遠可以借勢攪風雲,可以利用各方達自己的目的,但憑什麼要他最珍貴的契丹嫡系,那些剛剛從張三金魔爪下息過來的族人,再去為這片土地流盡最後一滴?他捨不得!這就是他最大的私心!因此,潞州之戰,他用了所有能調的中原力量:苗疆五毒教、毒蟲教、北斗七子掌控的落英派、海沙幫…甚至赤磷衛,他也只派出了銳的探子,負責報而非正面搏殺。他要把契丹男兒的,留在更值得流的地方——為了他們自己的部族,為了他顧遠最終的目標!
然而,現在,石洲的暗流,幽州的劇變,阿保機如同禿鷲般嗅到他蹤跡的影…這一切都在告訴他,蟄伏的時結束了。溫鄉的假象可以迷外人,卻騙不過他自己。風暴將至,他手中看似穩固的中原力量部疑竇叢生,基並不牢靠。他需要絕對可靠、絕對忠誠、絕對能發出雷霆之力的底牌!
他的目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,投向了那片被風雪覆蓋的、遙遠的月亮湖。那裡有他最後的、也是最強大的本錢:休養生息的百部,加上銳的土龍衛、火龍衛!金牧將這支力量經營得如何了?那些傷的雄鷹,翅膀是否已經養好?那些失去父兄的狼,獠牙是否已經磨利?阿魯台、扎哈、乞答孫乙涵這些老兄弟,他們的戰刀是否依舊痛飲仇敵之?
一個冷酷而堅定的念頭,如同破土的毒藤,在他心中瘋狂滋長:是時候了!漠北的刀,該出鞘了!
顧遠猛地睜開眼,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溫,只剩下梟雄的決斷與冰冷的算計。他迅速拉開案幾下的暗格,取出一卷特製的、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漠北羔羊皮,以及一用漠北金雕尾羽特製的毫筆。他研開濃稠如的硃砂墨,筆走龍蛇,用契丹文寫下命令。每一個字都力紙背,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志:
“金牧吾弟:
石洲風起,幽州雲詭。阿保機那禿鷲般的影已近,巢之,蛇鼠現。蟄伏之期已盡,礪刃當在此時!
命爾即刻整軍!百各部,虎豹鷹狼熊猿,凡能戰者,盡數點驗!土龍、火龍二衛,披堅執銳!
備足糧秣、箭矢、馬匹。開始時刻練!遣幹斥候,秘南下,探清雲、朔、幽之要道、關隘、駐軍虛實,立即報我!
三月之後,月圓之夜,吾之金雕必再至。彼時,定有大作!
此乃存亡之需,部族之!慎之!重之!
兄 顧遠 手書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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