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遼東邪俠_第16章 苗疆的故事(中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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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屋,雨聲漸歇,只余屋檐滴水敲打石階的輕響,更襯得屋寂靜。桐油燈的暈似乎也因故事的沉重而黯淡了幾分。阿古拉蜷在皮中,重傷帶來的虛弱被強烈的緒衝擊着,呼吸略顯急促。顧遠的目銳利,穿昏黃的線,落在玉婆婆那張彷彿承載了千年滄桑的臉上。他知道,桂晨播下的火種,其部的裂痕與芒,即將在玉婆婆的敘述中纖毫畢現。

玉婆婆深深吸了一口氣,那氣息悠長而沉重,彷彿吸了百年前神母冰冷的空氣。渾濁的眼中,流淌着複雜的,有追憶,有痛惜,有敬畏,還有一難以言喻的疲憊。

“桂晨帶着那五個小冤家,在雷公山最深、人跡罕至的神母一帶安頓了下來。那地方,毒瘴瀰漫,猛橫行,蛇蟲遍地,尋常人進去九死一生。可對桂晨來說,那是天然的屏障,是絕佳的試煉場,更是他最後的堡壘。他用殘存的巫力,結合山勢水脈,布下了重重迷陣和毒瘴陷阱,將那片區域變了生人勿近的‘五毒秘境’。”

“從此,桂晨的生命,就只剩下了一件事——教。用他殘存的生命,用他刻骨的仇恨,用他桂家千年積累的智慧與力量,去雕琢這五塊璞玉,或者說,去鍛造五把形態各異、卻都指向同一個目標的——毒刃。”

“日子,就在這近乎與世隔絕的秘境中流淌。桂晨的時間不多了。起義失敗的重創,失去至親摯友的悲慟,打破祖訓背負的巨大力,以及強行催維繫生命和教導的消耗,都在瘋狂支着他。他像一被點燃兩頭的蠟燭,燃燒得熾烈而短暫。”

“但他教得狠!對徒弟狠,對自己更狠!”

“天不亮,五個徒弟就被他趕冰冷的寒潭,頂着瀑布沖刷,練習‘蟾息’(蟾的基礎),淬鍊筋骨皮。金蜈法詭譎,如蜈蚣百足穿行於布滿荊棘藤蔓的林;青蠍作迅捷準,在的岩壁間攀爬騰挪如履平地;銀蛇則被要求在最細的藤蔓上練習平衡,若無骨;玉蛛雖氣,也被着在布滿蛛網的溶中練習閃避騰挪。桂晨自己則常常盤坐在潭邊巨石上,如同冰冷的石雕,監督着他們,稍有懈怠,便是藤條加,毫不留。他深知,沒有一副能在惡劣環境中生存、能在生死搏殺中發的,再妙的法也是空中樓閣。”

“秘,這是桂家真正的核心。白日練,夜晚便是秘的傳授。在神母秘的石室,藉著螢石微弱的芒,桂晨的聲音如同古老的咒語:

‘觀星定,引地脈煞,此為‘九幽引’基…’

‘心火勾連,以神蠱,方得‘焚心焰’真諦…’

‘葯毒同源,相生相剋,這株‘七步倒’旁必有‘還魂草’…’

他系統地將桂家千年積累的巫、蠱、醫藥、毒理、陣法、符籙……傾囊相授。金蜈對控毒蟲、煉製劇毒蠱蟲的天賦最高,對‘蜈秘’、‘百毒金’的修鍊進境最快;青蠍心思縝,領悟力超群,對複雜的‘青冥蠍蠱’培育、‘移魂換影’幻、以及深的醫理一點即,常常能舉一反三,提出獨到見解,讓桂晨暗自心喜;銀蛇那雙巧手和對細微之知無人能及,煉製‘銀線蛇蠱’、‘七六慾蠱’這等需要極致耐心和控的蠱得心應手,只是眼中閃爍的幽,總讓桂晨心底發寒;蟾依舊愚鈍,除了‘蛤蟆功’(金蟾勁)日益深,對其他秘依舊如聽天書,但他那份執着令人容,常常獨自在角落,對着石壁一遍遍練習着最基礎的引氣法門,練到力竭昏厥;玉蛛則興趣缺缺,學得馬馬虎虎,唯獨對控‘玉髓蛛’編織線、布置巧的‘天羅地網’幻境陷阱頗有興趣,玩得不亦樂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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