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天的雪浸窗紙時，喬清將七日來所有件鋪滿地板，用硃砂畫出道道連線。當晨爬上鹽倉的飛檐，那些混的線索竟拼出幅完整的寒鐵礦脈圖——每個患都標着解決方案。

“傳令下去。”着微隆的小腹，眼底泛起水，“按這幅圖重修礦道，契丹細作的位置...”羊毫筆尖重重圈住某峽谷，“派雙倍人手盯着。”

史迦着侍捧走的圖紙，捻起片枯葉：“你早看出來了？”

銅滴到卯時三刻，北斗閣的燭火出朵燈花。喬清手中的羊毫筆此刻卻突然折斷，硃砂濺在寒鐵礦脈圖上，恰巧染紅了標註“燕子磯”的峽谷。

“姐姐你看。”將染的圖紙推向史迦，“契丹人藏匿硫磺的位置，正卡在水脈與礦脈匯。若真按這個解法...”指尖劃過新標註的泄洪渠，“只需炸開三丈岩層，硫磺礦便會隨暗河衝進契丹大營。”

史迦的銀護甲叩在青瓷碗沿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：“解法妙得過分了。這泄洪渠走勢，分明是顧遠當年在雲州水淹三軍的翻版。”用銀針刺破指尖，珠滴在圖紙邊緣，竟顯出道暗紋——是契丹文字書寫的“請君甕”。

喬清的孕肚撞到案角，疼得氣：“可這字跡...”

“七分像顧遠，三分缺帶些中原歐筆法。”史迦甩出三枚帶倒刺的暗，將圖紙釘上牆壁，“你記不記得我曾跟你閑聊過:兩年前滄州鹽案？拜火教就是用顧遠舊部的筆跡，騙開了好幾營寨的門，死了好多弟兄……”

窗外的更鼓聲突然凌。喬清向鹽倉方向，看見三十六盞警示燈同時升起，在夜幕中拼出北斗七子的星圖。那是顧遠曾親自設計的遇險信號，此刻卻亮得詭異——本該是赤紅的燈罩，全換了慘白的素紗。

史迦的銀鞭卷過燭台，火在兩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影。“第一個破綻。”在空中虛劃出北斗七星，“七日前西市搜出的鹽引，蓋的是天佑四年印。”鞭梢卻轉而指向喬清發間的玉簪，“但就我印象中，顧遠在雲州反叛拜火教，自己帶隊伍時，李克用還未改元天佑。”

喬清拔下簪子，玉質在燭下出流雲紋：“或許是新刻的印...”

“第二個破綻。”史迦甩出張焦黃的藥方，“昨夜葯廬失竊的紫河車丸，盜賊特意用蜂裹了斷腸草灰。但五毒教的煉藥室...”用力碎瓷瓶，紫藥在空中凝蜈蚣形狀，“除了顧遠，還有毒蛇九子知曉機關解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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