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！”

潭底突然竄出條青鱗大魚。顧遠本能地使出“鷹擒式”，卻在扣住魚鰓時改抓為托。魚尾拍打他手背的，像極了那日孩的指尖。

“慈悲不是籌碼。”藍譽的聲音從潭邊古松傳來。老者正在烹茶，松枝在紅泥爐里噼啪作響，“你放孩生路，在老夫看不過是為“仁君”之名...”

顧遠將青魚放回潭中，看着它驚慌失措地游向深：“前輩是說我在偽善？”

“是說你在害怕。”藍譽斟茶的手穩如泰山，“怕自己變古力森連那樣的殺神，怕自己娘子眼中的熄滅...”茶湯騰起的熱氣中，老者灰眸忽明忽暗，“所以你既要殺人如麻，又要留些慈悲裝點門面。”

一塊卵石突然破空而至。顧遠側頭避開，石塊在後岩壁炸齏。

“你看這碎石。”藍譽吹散茶沫，“無論大小，落地時都要遵循天道。”老者突然擲出茶盞，青瓷碗在空中碎三十六片，卻整齊地排列北斗七星，“真正的太平不是不殺人，而是...”

“而是讓該碎的碎在該碎之時。”顧遠接住最後一片碎瓷，邊緣跡緩緩滲釉紋，“就像前輩那日震碎三十重牛皮甲，確保外衫完整。”

藍譽掌大笑，驚起夜棲的寒：“孺子可教！但你要明白——”竹杖突然刺潭水，驚走試圖靠近的魚群，“牛皮甲不會因你心就自己碎裂。”

晨霧未散時，顧遠在崖邊練劍。玄鐵重劍劈開濃霧，卻在及古松時化作春風拂柳——這是藍譽傳授的“迴風舞柳劍”。第十式“折柳問月”將出未出之際，他卻不自覺再次想起那日山腳啼哭的孩。

劍勢驟。重劍在松幹上劈出三寸深痕，震得虎口迸裂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藍譽從霧中踱出，手中竹杖掛着串銅鈴，“你在劍招里摻了悔意。”老者輕搖銅鈴，三十六個鈴鐺同時響起不同音律，“就像這鈴音，清濁混雜便不曲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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