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中虎符落在青石台上，砸出火星點點。這是他調兵的信，邊緣還沾着潞州城頭的黑。那日他遣散部眾時，王暢跪在泥濘中高舉此符，三十七傷口滲出的染紅了半邊鎧甲。

“那一戰雖然最終以拜火教張三金自焚祭壇告終，但晚輩帶回石洲的，除了三十九傷口，還有消耗殆盡的真氣和損傷極大的經脈……”

山巔傳來蒼鷹啼鳴，將顧遠從回憶中驚醒。藍譽正在青石上刻畫星圖，聞言以杖叩地：“所以你在經脈未愈時強行出關，這才導致功力如此？”

“當時幽州傳來急報。”顧遠從懷中取出半枚染的玉佩，“留守的北斗老二險些遭人暗算，晚輩更怕現在不回去屬下起了異心……”

藍譽以杖擊地，聲如悶雷：“所以你經脈未愈就強行出關？”青石台應聲裂開三尺壑，碎石滾落懸崖久久不聞迴響，“你可知此刻功力，連江湖二流都勉強？”

“此去幽州四百餘里，必經朱溫黑騎營。”藍譽灰袍鼓脹如球，周三丈晨霧凝冰晶，“昨日你施展“鶴唳九皋”時，連潭水都未能完全避開——”老者並指如劍刺向顧遠眉心，在距半寸驟停，“若是沙場流矢，此刻你已是個死人!”

汗珠順着顧遠鼻樑落。他清晰看見藍譽指尖纏繞的氣勁——至至寒，卻含着焚盡八荒的殺機。這招若是擊實，怕是要重演潞州地宮前慘狀。

“請前輩賜教。”顧遠突然單膝跪地，玄鐵護膝砸得青石迸裂，“但部眾危在旦夕...”

“糊塗！”藍譽袖中飛出三十六枚銅錢，在崖邊擺出先天八卦陣，“你當部眾為何突然危難？你當為何手下頻頻告急?”銅錢無風自轉，最終全部指向東北死門，“有人就是要引蛇出。”

顧遠猛地抬頭，眼中金芒暴漲。他想起王暢在潞州戰後遞來的函，那染的“有細”四字，原並不是他空來風……

藍譽將三枚青銅釘卦象生門，銅錢頓時停止轉：“飛鷹傳書給你最信任的部下，讓你手下所有人即刻轉“潛龍勿用”。”老者從懷中取出一支骨笛，“用這個，你的鷹才不會被李存勖的獵雕截殺。”

顧遠接過骨笛時，指尖傳來刺骨寒意。笛刻着漠北狼圖騰——這正是漠北貴族的信。他咬破舌尖將抹在北斗令上，以指代筆在青石刻畫暗碼。最後一筆落下時，朝恰好刺破雲層，將文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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