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東邪俠_第2章 商會會長喬太公(1)
顧遠來石洲二十餘天,暗地刺探寒玉鐵脈消息,那晚石洲一個小乞丐告訴他,寒玉鐵脈被晉王勢力所掌控,石洲商會會長喬太公和晉王似乎有很大聯繫,當地刺史都要給喬太公三分薄面……於是顧遠便決定暗中打探下喬太公的報。
天佑四年八月初七,黃河第三道彎的崖壁上,五十六歲的喬守仁拄着蟠龍鐵杖俯瞰河道。青底金紋的喬氏商會旗在百艘鹽船間獵獵招展,船頭浪的鹽鷂子們齊聲呼喝,驚起蘆葦叢中一片白鷺。
“大當家,太原府又來催那批貨了。”獨眼賬房捧着燙金拜帖,袖口出的腕骨凸起如嶙峋山石——這是三十年前在解州鹽池被滷水蝕出的舊傷。
喬守仁挲着杖頭鑲嵌的夜明珠,那是用五船私鹽從粟特商人手裡換來的。珠映着他左頰蜈蚣狀的刀疤,這道永和二年被鹽丁追捕時留下的印記,此刻正在暮中泛着紅。
“告訴晉王特使,”他忽然抬腳碾碎一株鹽蒿,枯枝在鹿皮靴底發出脆響,“喬某要嫁兒。”
四十年前的正月十六,十六歲的喬三伢子蜷在解州鹽池的窩棚里。寒風裹着鹵腥氣灌進破絮,他盯着掌心被鹽鹼蝕出的口,聽見監工在棚外談論新到的轉運使。
“聽說是個青天大老爺,要把私鹽販子都沉黃河......”
當夜,五浮在鹽池鹵井中。喬三伢子攥着帶的鶴鋤,帶領三百鹽工衝進轉運使衙門。他們用鹽袋住掙扎的員,將整罐滷水灌進其管——這是河東道鹽梟第一次用私刑宣告規矩。
十年後,“浪里白條喬三爺”的名號響徹黃河九曲。他的船隊晝伏夜出,船艙夾層里不僅藏着雪花鹽,還有吐蕃彎刀與契丹戰馬。當朝廷水師追捕時,整艘船能在半炷香拆解浮筏,順着暗流散蘆葦盪。
“鹽道即人道。”喬守仁着鹽船上特製的活板機關,這是他用二十斤金砂從墨家傳人那裡換來的圖樣。月照着他新納的第九房妾室,那子頸間掛着用鹽晶雕的狼牙——來自某個被他沉河底的契丹商隊首領。
乾寧三年春,喬守仁在石州城建起七進七出的喬府。正廳懸着朱溫親題的“鹽鐵通明”匾額,偏殿卻供着李克用所贈的鎏金狼頭刀。前來道賀的江湖人發現,喬府屋檐的鎮不是尋常螭吻,而是四尊鹽晶雕就的異:
東檐睚眥口銜算盤,對應長子喬文翰——他在太原府衙門的算珠聲里,將河東鹽稅吞下三;西檐囚牛腳踏琴瑟,暗指次喬清,此生辰那日,喬守仁用鹽船撞沉了五姓七的聘禮船;南檐嘲風爪按兵書,應和着三子喬文淵設計的七十二道水寨機關;北檐狻猊背馱經卷,卻是諷刺長喬玉嬋——被晉王強納那夜,喬府地窖多了三十箱制橫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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