潞州城的秋雨裹着灰，與此同時:範文站在觀星台上，玄鐵算籌在掌心烙出深紅印痕。他着北斗瑤位漸黯的星芒，不自覺還是咳出帶黑的——這是數月前顧遠那暗算殘留的毒。

“先生！南城又有十七人嘔而亡！”老僕撞開雨的軒窗，手中文牒浸着黃綠膿水。範文瞥見這膿水中混雜着磷，猛然碎算籌：“備馬！去義莊！”

子時的欽天監室，二十盞人魚膏燈映着滿地狼藉。範文赤足踏過《撼龍經》殘頁，足底墨跡混着咳出的，在青磚上洇出詭異的河圖。他扯開襟，將銀針前三寸——這是《青囊奧語》記載的續命法，針尾出青煙時，袖中羅盤竟自行轉。

“范先生真是不要命了。”虛掩的門外傳來朱友珪的冷笑，“父皇讓我瞧瞧，你整日閉門造的車究竟能不能擋契丹鐵騎。”

範文指尖彈飛銀針，針尖釘住朱溫三子錦靴上的螭紋：“殿下不妨懷中的西域香囊——”他蘸在《天工開》書頁畫出曼陀羅紋，“此遇龍涎香則催，混毒則蠱。”

朱友珪暴退三步，香囊落地濺起磷火。範文在火中展開潞州輿圖：“殿下若想活過弱冠，明日卯時前將城中娼寮的安息香盡數焚毀。”

義莊停板上的青苔泛着幽藍，範文用甲刮取首鼻腔黏。裂紋顯“坎”位時，他掀翻棺木——腐後背的潰爛，赫然嵌着半枚契丹狼符。

“取硝石來！”範文將符籙擲銅盆，符上“丙戌”字樣遇熱浮出潞州暗渠圖。風破窗而，正見他用硃砂在繪出二十八宿：“噬魂陣的陣眼在地宮艮位，需用九百男的...”

“範文！你果然通敵！”朱友貞的劍鋒挑破輿圖，出底層漠北鹽道圖。這位梁帝子前的玉佩，正與顧遠鎖勾畫的字一樣——刻着“丙戌”。

範文突然扯斷玉佩穗子，玉芯滾出的蛾卵遇風孵化：“殿下可知這玉佩的藍田玉胚，需用孕婦心頭浸泡三年？”他甩袖震滅蛾，“就像當年你母妃難產之謎...”

地宮口的青銅鼎滲出黑，範文以《葬書》覆面擋開氣。點燃的犀角燈照出壁上星圖——竟是倒懸的紫微垣。遠的用吳越口音哼唱安魂曲時，範文猛然將算籌“天牢”星位：“破軍移位，這是契丹改龍脈的手法！”

機關轉的轟鳴中，北斗七子結陣護法。範文割腕以澆灌銅鼎銘文，當“丙戌”二字吸飽鮮，地磚下升起玉雕的黃河源頭圖。他指尖過喀拉山方位，撕開中——口舊傷疤竟與山脈走向完全重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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