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像一層薄紗，纏在瀛州至狼山的糧道上，將二十輛糧車的影子拉得模糊。李二郎騎着馬走在隊伍最前，手裡握着哈桑昨夜擬定的 “糧道護航演練方案”—— 按北宋邊軍 “百石十衛” 的規制，每十輛糧車配五十名護衛，分前、中、後三隊，前隊探路，中隊護糧，後隊斷後，今日要模擬 “遼騎襲擾”“車軸斷裂”“陡坡防” 三種突發況，檢驗新改編的糧道兵與軍協同能力。

“前隊注意！前方三里有‘遼騎’襲擾！” 李二郎突然舉旗高喊，聲音在霧中傳得很遠。這是演練的第一個科目，由哈桑帶着二十名斥候假扮遼騎，從兩側荒田突襲。糧道兵們立刻按預案行：前隊士兵舉起防石盾，形屏障；中隊士兵將糧車圍圓形防圈，拒馬快速扎進凍土；後隊士兵則舉起神臂弓，瞄準霧中約的黑影。

霧裡突然衝出 “遼騎”，彎刀揮舞着劈向糧車。“反擊！” 李二郎嘶吼着，帶領前隊士兵衝出屏障，竹矛直刺 “遼騎”。哈桑故意放慢作，觀察糧道兵的反應 —— 有的士兵能準刺向馬，有的卻慌了手腳，防石盾擺得雜無章。“停！” 哈桑吹響哨子，“剛才的防圈有缺口，拒馬扎得太淺，要是真遼騎，早就衝進來了！”

晨霧漸漸散去，穿雲層，照在糧道上的水漬上，泛着細碎的。哈桑下馬，指着防圈的缺口：“糧車要靠，車間距不能超過一尺，拒馬要斜着扎，這樣才能擋住馬蹄。” 他親自示範，將拒馬尖朝外側，狠狠扎進凍土，“記住，演練不是走過場，每一個作都要像真遇襲時一樣！” 糧道兵們紛紛點頭，重新調整陣型，開始第二次演練。

與此同時，王阿福趕着一輛 “特殊糧車” 跟在隊伍末尾 —— 車上裝的不是糧草，而是張三新改良的 “應急工箱”：有修補車軸的鐵箍、防的麻繩、滅火的石灰，還有供士兵應急的軍餅和草藥。“阿福，工箱都檢查好了嗎？” 張三從後面趕來，手裡拿着一捲圖紙，“等會兒模擬車軸斷裂，你要在一刻鐘幫着修好，不然就算失敗。” 王阿福拍着工箱：“張師傅放心，我跟着李四學過補車軸，肯定沒問題！”

午間的日頭正烈，糧隊抵達狼山腳下的陡坡。這是演練的第二個科目 —— 陡坡防。糧道兵們按預案，將麻繩一端系在糧車軸上，另一端繞在路邊的松樹上，五人一組，慢慢將糧車往下放。突然，一輛糧車的 “車軸” 斷裂（預先設計的機關），車歪斜，糧車眼看就要下陡坡。“快！” 王阿福立刻跳下車，從工箱里拿出鐵箍和鐵鎚，糧道兵們則用木杠頂住糧車。王阿福將鐵箍套在斷裂，鐵鎚快速敲打，不到一刻鐘，車軸就修好了，圍觀的士兵們紛紛鼓掌。

“好樣的！” 哈桑走過來，拍了拍王阿福的肩膀，“下次真遇到車軸斷裂，就靠你了。” 他轉頭對李二郎說，“最後一個科目，模擬遼騎襲擾糧道後隊，你帶前隊和中隊守糧車，我帶後隊反擊，看看咱們的協同速度。” 李二郎點頭，立刻組織士兵布防，糧車再次圍防圈，神臂弓手們已搭好箭，等待 “遼騎” 出現。

就在這時，耶律忠突然拽了拽哈桑的袖，聲音低沉：“將軍，那輛‘民夫糧車’不對勁。” 他指着隊伍末尾一輛由三名民夫押送的糧車 —— 那是今早從瀛州城外臨時徵召的民夫，負責運送補充給狼山哨卡的軍餅。哈桑順着他的目去，只見一名民夫的靴子沾着狼山深的黑泥，卻刻意往乾燥的路面上踩，而且他的左手始終藏在袖裡，不像其他民夫那樣自然擺。

“你怎麼看？” 哈桑低聲問。耶律忠曾在遼營負責偵查，對細作的小作格外敏：“狼山深的黑泥只有雨後才有，今早沒下雨，他的靴子卻沾着泥，肯定去過那裡；而且遼人習慣左手握刀，就算藏在袖裡，肩膀也會比常人繃。” 哈桑點頭，悄悄讓人通知李二郎，暫停演練，同時讓斥候們慢慢靠近那輛糧車。

那名可疑民夫似乎察覺到不對勁，突然從袖裡出一把短刀，朝着邊的民夫刺去，同時大喊：“快跑！” 另外兩名民夫也立刻拔出短刀，朝着荒田方向逃跑 —— 果然是遼軍細作！“抓活的！” 哈桑嘶吼着，帶領斥候衝過去。細作們想往陡坡下跑，卻被早已埋伏在那裡的軍士兵攔住，神臂弓手們將箭對準他們，“放下武！”

三名細作見無路可逃，只能放下短刀，蹲在地上。哈桑讓人將他們綁起來，搜查時從其中一人上搜出一封信，用蠟丸封着，裡面寫着：“瀛州糧道每日辰時發車，護衛五十人，狼山哨卡駐兵百人，可襲擾糧道斷其補給。” 哈桑冷笑：“蕭撻凜想斷我們的糧道，沒那麼容易。”

黃昏的風漸漸起了，吹得糧道旁的荒草沙沙作響。狼山哨卡的軍小校趕來，將細作押回哨卡審訊。哈桑和李二郎則召集所有糧道兵和民夫，在糧道旁召開 “復盤會”：“今天的演練，既有好的地方，也暴了問題。” 哈桑指着防圈的位置，“大家的協同速度比上次快了，但遇到突發況（指細作），還是有些慌，以後每個糧隊都要配一名歸降遼兵，幫着識別可疑人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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