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子下沒有像樣的攤位，只有幾張油膩發黑的木板和鐵皮檯子。上面堆滿了林意此行所見最“主流”的食。

最多的，就是堆、箱的灰綠管狀——能量膠。包裝簡陋，有些甚至直接着。深淺不一，有的呈渾濁的灰綠，有的則像摻了泥土的暗黃。幾個形容枯槁的攤主面無表地守着這些“貨”，顧客麻木地遞上信用點幣或等值的金屬碎片、小零件，換取幾管。

林意強大的神力無聲地掃過一堆剛開封的能量膠。分信息如同數據流在他意識中展開：基礎碳水化合（來源不明，疑似合澱）、劣質植蛋白（大概率是理過的藻類或苔蘚）、量礦鹽、維生素合劑（種類稀）、防腐劑（強效）、增稠劑（化學聚合）、人工調味劑（刺鼻的甜膩味）……分列表冗長，充斥着代號和化學名。營養價值勉強維持最低生存需求，熱量尚可，但蘊含的雜質和化學殘留，對是緩慢而持續的毒害。

他看到旁邊一個剛買到能量膠的工人，迫不及待地擰開蓋子，出一大坨粘稠的膠狀塞進裡，幾乎沒有咀嚼，只是用力地吞咽下去，臉上沒有任何的表，只有一種機械的、填補空虛的本能。

除了能量膠，還有一些灰撲撲、形狀不規則的塊狀。攤主稱之為“蛋白塊”。神力探查反饋的信息更糟：混合蛋白（來源不明，可能包含昆蟲蛋白、廢棄屠宰下腳料、甚至某些工業副產品）、大量填充（木薯？鋸末？）、粘合劑、防腐劑……質地堅得像餅乾，灰敗，毫無食慾可言。

一個瘦得相的婦人，用抖的手遞出幾個皺的信用點幣，換來一小塊蛋白塊。小心地掰下一角，塞進旁邊一個同樣瘦小、眼神獃滯的孩子裡。孩子機械地嚼着，像在啃一塊木頭。

市場的角落，一個稍顯乾淨的攤位上，擺着幾排明的塑料瓶，裡面裝着渾濁的淡黃或淺綠——營養。瓶壁上凝結着水珠，里似乎還漂浮着細微的、難以分辨的絮狀。價格比能量膠和蛋白塊貴上不，標籤上寫着“均衡營養”、“活力補充”之類的宣傳語。購買者寥寥，大多是些看起來稍微“面”點的人，或許是低級的小工頭或技人員。

林意注意到阿草的目，死死地黏在另一個極其冷清的攤位上。那裡，一個乾癟的老婦人守着一個小小的竹籃，裡面放着幾塊…真正的麵包？焦黃髮黑，質地糙得像砂紙，個頭很小，邊緣干開裂。老婦人警惕地看着四周，像守着什麼稀世珍寶。標籤上寫着：黑麥雜糧麵包，15信用點一塊。

阿草嚨滾着，小臉上寫滿了。在荒野，食匱乏，但偶爾還能吃到烤的蟲、找到一些苦的漿果。這種散發著穀（雖然極其糙）香氣的東西，對而言是遙遠記憶里模糊的奢侈。

林意走到麵包攤前。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和他背後的砧板。

“一塊。”林意遞過去一張從老頭那裡換來的、面值20的信用點幣。

老婦人飛快地搶過錢幣，確認無誤，才小心翼翼地從籃子里挑了一塊看起來稍微“飽滿”一點的麵包遞給林意。林意轉手就塞給了阿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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